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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第118章 真心

婚后慢熟 · 别叫我美丽 · 2350 字


老宅。

老宅的晚饭照例是老太太亲自盯着厨房做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一锅老火靓汤,配两碟碧绿的小炒。慕思婉吃得安静,薄砚坐在她旁边,筷子没怎么动,目光偶尔落在她侧脸上,又很快收回去。

饭后,老太太拉着慕思婉去客厅喝茶,薄砚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棋盘已经摆好了。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慢悠悠地往棋盘上落。薄砚坐在对面,心思却不在棋上,落子随意,连丢了两城。

老爷子端着茶杯,从杯沿上方看了他一眼。

“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薄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炮已经被老爷子吃了,棋盘上局势堪忧。他索性不下了,把棋子往旁边一推。

“爷爷,您看出来了?”

“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我还能看不出来?”老爷子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问,“怎么突然对慕家出手了?是不是跟婉婉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薄砚摇了摇头:“我们很好。只是……”

他顿了一下,思绪有些乱。

“只是什么?”

薄砚拧着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爷爷,您跟奶奶,好像也是商业联姻。你们之间……都是怎么相处的?”

老爷子缓缓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目光却锐利得很。

“怎么了?感情上出问题了?”

薄砚没有否认。

他把从相亲到结婚、从三年前那场仓促的婚礼到如今的同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婚前定下的那三条原则——不谈感情,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包括他后来慢慢动心,开始不满足于那三条原则。包括慕思婉的迟钝、回避、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白月光。

老爷子听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

“你婚前还订了这种混账原则?我怎么不打死你呢?”

“这点我的确该死。”薄砚低声,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的自省。

“所以现在面临这个情况,也是我该得的,我只是想向您请教一下,该如何破局。”

老爷子瞪着他看了几秒,见他这副认罪的态度,气消了大半,靠在椅背里,哼了一声。

“现在又不同意那三个原则了?想跟人家小姑娘谈感情了?想找老头子我来取取经?”

薄砚“嗯”了一声。

老爷子和老太太是他们圈子里难得的恩爱夫妻,携手走过大半辈子,从来没红过脸。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现在才明白,能做到这一点,有多难。

他现在也确实是没办法了。感情这种事,比商场上的任何一场博弈都难。他找不到突破口,这才想着来找老爷子取经。

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棋盘上那盘残局上。

“阿砚啊,”他开口,声音不急不慢,“一开始你希望彼此遵守那个原则,表面上你们是平等的,实际上——你很傲慢。”

“你觉得自己给了她一个‘公平’的约定,不欠她的,所以她也不能要求你什么。你站在高处,俯视这段关系,觉得这样很体面。”

老爷子抬起眼,看着他。

“后来你对婉婉产生了感情,又很理所应当地认为,婉婉就应该对你也有感情。她没给你,你就着急,就觉得不对劲。”

“感情啊,最忌讳这两点。”老爷子竖起两根手指,“傲慢,和理所当然。”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吹动竹帘,发出细碎的声响。棋盘上的棋子安静地躺着,泾渭分明。

“夫妻之间,不要有傲慢,不要有理所当然。”

老爷子收回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放得很轻。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薄砚。

“唯有真心。”

“真心是最要紧的。”

薄砚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抬起手,掌心覆在棋盘上,轻轻一拨,将满盘残局搅乱。然后一枚一枚地,将棋子分开,归位,重新排列。

“晚辈明白。”他抬眸,郑重道,“谢谢爷爷指点。”

——

另一边,老太太拉着慕思婉和薄柠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讲起年轻时候的事。

“那时候你爷爷啊,可不像现在这样。”老太太说着,嘴角却带着笑,“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第一次见面,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遍,开口就说‘你条件一般,但我父亲说你家世清白,我没什么意见’。”

“你说气不气人?”老太太拍了拍慕思婉的手背,“我当时就想把茶泼他脸上。后来想想,泼了茶还得赔他一杯,算了。”

慕思婉笑出了声,很轻,但眉眼都舒展开了。

她想起初见薄砚,男人缓缓抬眸看向她,语气不急不缓,但总归,除了那张脸,也没那么讨喜就是了。

她安静地听着,心底却浮起一个念头。

不知道以后,她跟薄砚会是怎么样的?

在认真遵守那三个原则的前提下,她跟薄砚,应该也可以这样白头到老吧。

虽然没有感情,但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在沙发上看书,看电影,就像现在这样。

这样也很好。

慕思婉很满足。

薄柠从旁边滚过来,脑袋往老太太腿上一枕,翘着脚,一副赖皮相。

“哎呦,又是这些事,我听得都要起茧子了。”她翻了个身,仰着脸看老太太,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奶奶,不是您平常嫌爷爷麻烦事多的时候了?”

老太太轻哼一声,伸手揉了一把薄柠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宠溺。

“一码归一码。”老太太说,“你爷爷一开始事多也是真的,龟毛又难搞,跟个老古板一样。我跟他过了几十年,还能不让我说两句了?”

她低头看着薄柠,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以后找对象可不能找你爷爷那样的,知道吗?”

薄柠眨了下眼睛,神情有一瞬的闪烁,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您说什么呢?”她把脸往老太太腿上一埋,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连八字那一撇都没影呢。”

薄柠闷了一会儿,又把脸转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慕思婉。

“嫂子,您跟慕学神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就是……女孩子话太多的话,他会不会嫌烦啊?”

慕思婉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薄柠的耳朵尖红红的,从耳廓一直烧到耳垂,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又强装镇定的猫。

“你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慕思婉思忖片刻,开口道,“他要是嫌烦,会自己走开的。”

“所以……”她惊喜眨眼,“他没走开,就是不嫌烦?”

慕思婉点点头。

薄柠忽然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自己笑得莫名其妙,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假装喝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