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慕思婉刚到工位坐下,小覃就端着咖啡凑过来。
“师傅师傅!”
慕思婉抬头看她。
小覃眼睛亮亮的,压低声音问:“师公喜欢那套西装吗?”
慕思婉动作顿了一下。
她忘了。
那套西装还放在玄关的柜子里,包装都没拆。周五晚上她在客厅等他,后来他们开始履行夫妻义务,再后来,就忘了。
“他去美国出差了,回来再送。”
慕思婉没打算在微信上跟薄砚聊这件事。
第一,西装不是尸体,放半个月不会腐烂。
第二,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提前回来。
——
美国,纽约。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美方负责人拍着桌子说资金必须下周到位,财务总监摊手表示账上没那么多流动资金,法务在旁边补刀说合同条款有漏洞需要重新谈。
薄砚坐在主位,捏了捏眉心。
耳膜疼。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纽约的天灰蒙蒙的,跟他心情差不多。
底下的人还在吵。他懒得听,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滑了一圈,没什么要紧消息。
鬼使神差地,薄砚点开了跟慕思婉的对话框。
【你跟慕小姐已经成为朋友了,快来聊天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聊天记录是空的。
三年。
一条都没有。
真不愧是不熟夫妻。
他在美国待了三天,她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薄砚应该满意的。
——但会议室太吵了。
吵得他心烦。
薄砚把手机扣回桌上。
抬眼。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吵完了?”
没人敢接话。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美方要钱,财务没钱,法务说合同有问题。”他一个一个看过去,“你们吵了一个小时,吵出什么结果了?”
财务总监硬着头皮开口:“薄总,账上确实——”
“账上没钱,你当我是瞎的?”薄砚打断他,“我要听的不是账上没钱,是钱从哪来。”
财务闭嘴了。
他转向美方负责人:“你要钱,可以。但这个项目目前的进度,你告诉我凭什么给你钱?”
美方负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又看向法务:“合同有问题,改。三天之内出方案。改不出来,换人改。”
法务点头如捣蒜。
薄砚站起来,手撑着会议桌,俯身看向那一圈人。
“三天,我要看到解决方案。钱从哪来,怎么投,投多少,怎么收回——列清楚。列不清楚,这个项目砍了,你们各回各家。”
他直起身,拎起手机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回头。
“还有,下次开会之前,先把脑子带上。吵来吵去吵不出结果,浪费时间。”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
纽约的夜已经深了。
薄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转着一颗薄荷糖,没剥。窗外是曼哈顿的灯火通明,车流在高楼之间穿梭,像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王晋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薄总,这几份需要您签字。”
薄砚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王晋把文件摊开,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签名。
“项目那边,美方松口了,愿意再等一周。”王晋汇报,“财务的周转方案也出来了,走的是……”
薄砚听着,偶尔问两句。
王晋一一答了。
文件签完,王晋收起来,站着没动。
薄砚抬眼看他。
“还有事?”
王晋犹豫了一下。
“薄总,慕总那边——就是太太的养父——这几天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薄砚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王晋继续:“他想问砚和国际最近那个新项目,能不能……分一杯羹。”
薄砚笑了一声。
“分一杯羹?”他慢悠悠开口,“他现在那摊子,全靠砚和吊着一口气。给他羹,他拿得动吗?”
王晋没接话。
薄砚转着手里的薄荷糖。
“胃口比胆子大。想吃肉,又怕烫嘴。”
他把薄荷糖丢进嘴里,咬碎。
“告诉他,先把去年那笔账平了再说。”
王晋点头,正要转身。
“还有——”
薄砚抬眼,语气淡下来。
“叫他别拿这件破事去打扰我太太。”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灯火。
“否则慕氏剩下的那堆摊子,无论国内国外,他都摆不下去了。”
王晋愣了一下,应了声“明白”,退了出去。
——
慕思婉原本以为,那通电话之后,徐若琳还会再打来。
她甚至做好了慕城会亲自打过来骂她的准备。
但没有。
第二天,安静。
第三天,还是安静。
第四天,徐若琳发来一条消息:思婉,上次是妈着急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天冷,多穿点。
慕思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没回。
第五天,徐若琳又发:妈炖了你爱喝的汤,让人给你送到沐晏园去?
慕思婉回:谢谢,不用。
徐若琳秒回:好,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殷切。
不符合一贯的逻辑。
但慕思婉懒得再去探究。
——
转眼又到了周六。
慕思婉拎着礼物站在李冀良家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师娘。五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缝,看见她就往里让。
“思婉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师父念叨你一早上了。”
慕思婉换鞋进去。客厅里,李冀良正跟两个老头儿下棋,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
“先坐,等我收拾完这盘。”
慕思婉点头,往厨房走。
“思婉来帮师娘择菜。”师娘拉着她进厨房,递给她一把青菜,“好久没来了,最近忙不忙?”
“还好。”
“你师父老念叨你。”师娘系上围裙,开始切菜,“说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今天特意让我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慕思婉择着菜,扯唇笑了:“谢谢师娘。”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师娘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工作上的事。她一一答了,话不多,但师娘也不嫌,笑着说她还是老样子。
择完菜,她洗手,帮忙摆碗筷。
门铃响了。
“思婉,帮师娘开下门。”师娘在厨房里喊。
慕思婉应了一声,走到玄关,拉开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