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鉴定中心门口。
小覃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停在夕阳下的黑色宾利,“师公来接你了,师傅!”
她攥着慕思婉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但激动藏都藏不住,“师公好帅!”
慕思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车窗半降,薄砚靠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手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马甲裹着上身,勾勒出肩线和腰身。白衬衫的袖口翻折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那块新表在夕阳下闪着光。他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姿态懒散,却透着股说不上来的矜贵。
慕思婉收回视线,拎起勘察箱,“我先走了。”
“走走走,快走!”小覃推着她往外走,在她身后小声促狭,“师傅你别走那么快,显得很急——”
慕思婉脚步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恢复原速。
试图以此证明,她没有急。
——
慕思婉拉开车门坐进去,薄砚正要发消息,抬眸看见她,眼底滑过一丝意外,“今天这么早?”
“嗯,今天没死人。”
语气仍然平淡微死。
薄砚乐出声,“谢天谢地,我真心希望以后世界和平。”
“为什么?”
“这样我老婆,才会每天都有时间陪我。”
慕思婉低头检查勘察箱,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薄砚。”
“嗯?”
“这样很油。”
薄砚:“……”
车子驶出鉴定中心。
慕思婉思虑片刻,还是开了口,“你没有什么要听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我跟孟擎的绯闻。”
男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淡淡道,“不需要。”
薄砚不希望从她嘴里听到她提别的男人,尤其那个人还实实在在地对她存着心思。更何况,网络上人多眼杂,一个人一张嘴,什么话都当真,日子不用过了。
慕思婉点点头,没再问。
她只当他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
毕竟他们说好的,互不干涉。
开了一段路,慕思婉发现窗外的街景不太对,偏头看他:“我们去哪儿?”
薄砚唇角弯了一下,故意道:“给你去去油。”
车子停在一家清吧门口。
门面不大,藏在梧桐树后面,招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Y,低调得过分。推开门,里头倒别有洞天。吧台是老榆木的,边角磨得发亮,墙上的酒柜摆得满满当当,灯光昏黄,照着那些瓶瓶罐罐,像是刚从旧时光里捞出来的。
“你开的?”慕思婉抬眼问。
Y是“薄砚”的砚吗?
薄砚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素圈碰在一起,很轻,响了一声。
“不是,我妈妈。”
顿了顿,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许静言。”
慕思婉愣了一下。
原来是许静言的言。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母亲的名字。
吧台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四十出头,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袖子挽到小臂,正擦一只玻璃杯。看见薄砚,他笑了,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
“小砚?今天怎么有空——”目光落在他身后,顿住。他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慕思婉一眼,又看向薄砚,笑得促狭。
“女朋友?”
“老婆。”薄砚手搭在她腰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慕思婉。”
男人愣住,“老婆?你小子什么时候结的婚?”
“三年前。”
“三年前就结了,现在才带过来看?”他笑起来,拍了拍薄砚的肩,“不够兄弟啊,必须罚一杯。”
他转身走回吧台后面,从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一杯推给薄砚,一杯自己端起来,仰头喝了。薄砚也喝了,放下杯子,将菜单推给慕思婉,“看看,想吃点什么?”
慕思婉低头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娟秀而平整,“奶油意面。”
男人接过菜单,笑了。“小姑娘眼光不错,奶油意面是我们这儿的招牌。”
他把菜单搁在吧台上,擦了擦手,“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旭,你跟薄砚一样叫我老赵就好。”
他往慕思婉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悄悄说一句,你是他带到这里来的第一个人。这小子有心咯。”
慕思婉心中一动,讶异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
薄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耳朵尖有点红。灯光昏黄,看不太清晰,“你话很多。”
“行,我多嘴。”老赵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笑着往后退,“我去后台做意面,你们聊。”
吧台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薄砚把酒单递过去,靠在吧台边,偏头看她,“要喝点什么?”
慕思婉接过来看了一眼,最终点了一杯血腥玛丽。
男人转过身,从酒架上取下伏特加、番茄汁,又拿了几瓶调料,在面前排开。
慕思婉看着那排瓶子,眼底浮起一丝讶异,“你还会调酒?”
“你老公会的东西多着。”薄砚手腕一转,番茄汁入了杯,动作利落,每一个转折都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准头,“你慢慢都会知道。”
慕思婉盯着他晃动的指尖,入了神。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调酒壶的时候,指节微微收拢,力道不重,但稳。
实在是一双,很适合做成标本的手。
慕思婉盯着看了很久,一直等薄砚停下来,把酒液倒进杯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薄砚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狭长的眼眸轻弯,像一位耐心十足的猎人,“我可以说,但你确定真想知道?”
慕思婉心底猛地一跳,缓缓移开视线,有些逃避,“不想,你别说。”
他无奈笑出声,“胆小鬼。”
最终却没说出口。
酒调好了,推到她面前。
杯子瘦长,酒液鲜红透亮,杯口抹了一圈盐,搁着半片柠檬。
慕思婉端起酒杯,正要往唇边送。薄砚却伸手,率先掌住了杯口。
女人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男人手指凸起的骨节。
极轻的一下,两个人都愣住。
薄砚喉结轻滚,解释道:“等意面上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酒度数高,空腹喝对胃不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