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晚点的原因,是始发站出现了突发状况,地方上正在处理。”
“军委首长高度重视这批新战士的运输保障工作,已经协调铁路部门,开通绿色通道。”
“从首都站到首都西站的公路运输,由首都卫戍区派出警车全程护送。通往西北方向的列车,目前正在首都西站等待。”
“也就是说,这批新兵还能赶上换乘的列车?”
“能。”
大校回答得很干脆。
记者又问了两个问题,大校简短作答后,摆了摆手,示意采访结束。
摄影师把镜头转向车厢内蹲着的新兵,扫了一圈。
“都把头低下!”
跟车干部喊了一声。
随即,摄影师收了机器,跟记者一起下了车。
公交车驶出车站后,速度提了起来。
林奕蹲得腿酸,悄悄挪了挪位置。
孙磊坐在行李包上,倒是挺舒服,还冲林奕挤了挤眼。
前方传来警笛声,尖锐刺耳,一路没断过。
孙磊忍不住了,偷偷把脑袋往窗户边凑了凑。
林奕也跟着往窗边靠了靠,侧着眼往外瞄。
窗外,一辆警用摩托开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辆警车,警灯闪个不停。
路口的红灯全部放行,交警站在路中间,拦住了所有社会车辆。
七辆公交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
“我操,这排场!”
孙磊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突然从右侧车道窜了出来,直接插进了车队中间,卡在了第三辆和第四辆公交车之间。
最前面的警用摩托听见后方有动静,立即掉头。
一辆警车从车队里脱离出来,警笛拉满,直接斜插过去,把奥迪车别停在路边。
两个交警下车,一个拍车窗,一个站在车尾记车牌。
奥迪车的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都吓白了,连连摆手。
“这哥们今晚别想回家了。”
林奕收回目光。
“活该,这也敢插队?”
孙磊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两声。
“低头!谁让你们看的!”
跟车干部回头吼了一嗓子。
两人赶紧把头缩回去。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驶进了首都西站。
站台上灯火通明,一列墨绿色的火车停在那里。
车身上没有车次牌,但每节车厢的门口都站着穿军装的人。
“下车,快!带好自己的东西!”
马连长第一个跳下公交车,站在车门口催促。
新兵们拎着行李包,背着被子,跌跌撞撞地往火车上冲。
比来的时候狼狈多了,有人被子散了,有人鞋都跑掉了一只。
林奕背着被子,一手拎行李包,跟着人流上了车。
这趟车也是硬座,但整列车都是新兵,没有其他旅客。
坐定之后没五分钟,火车就动了。
孙磊靠在座位上,打了个哈欠:“还得坐多久?”
“一天左右。”
“一天?去哪?”
“西北。”
“西北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奕没细说。
上一世他走过这条路线,记得很清楚。
先到西市,然后换乘军车去西大,住一夜,再转飞机去南疆。
孙磊见林奕不说了,也没再追问,掏出兜里剩的花生米,继续嗑。
这一路,火车走走停停。
白天的时候,接兵干部组织新兵在车厢里学唱军歌。
马连长嗓门大,唱得也不含糊,一首《团结就是力量》带着整个车厢吼了十几遍。
到后来,连不会唱的都会了。
第二天傍晚,火车停了。
林奕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站台上的站牌——西市站。
“下车!列队!”
新兵们下了火车,在站台上站好。
西北的风跟东北不一样。
东北的风是刀子,往骨头缝里钻。
西北的风是砂纸,刮得脸疼。
站台外面停着一排解放卡车,军绿色的卡篷,后面挂着帆布帘子。
“上车!”
三十多个人挤一辆卡车,屁股底下是硬木板条,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
卡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天黑透了。
车队驶进一座学校大院。
“西大。”
林奕心里默念了一句。
校区还是老式的砖瓦楼,一排排的,整整齐齐。
当晚,新兵们被安排住在学校的礼堂内。
一个挨着一个,直接打地铺。
不过地上铺着床垫子,是里面装着草,外面包着一层布的那种。
被子铺好之后,马连长过来训了几句话。
无非就是不准乱跑、不准喧哗、熄灯之后不准说话之类的。
孙磊躺在林奕旁边,探下头来小声问道:“林哥,明天干嘛?”
“你问我,我问谁?”
林奕回了一句。
随后,刘为民副团长让接兵干部组织新兵列队,带去西大食堂吃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哨声就响了。
洗漱完毕后,吃了早饭。
早饭是馒头、咸菜和稀饭。
馒头又大又硬,跟东北的馒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孙磊咬了一口,龇牙咧嘴:“这馒头能砸死人。”
吃完饭,新兵们再次登上解放卡车。
这回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车停了。
下车一看,是个机场。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民航客机。
机身上印着南疆某航空公司的标志。
“排队登机!”
新兵们扛着行李,排成长队往客机上走。
林奕走过舷梯的时候,一股热风从机舱里吹出来。
进了舱门,两名空姐站在入口处,穿着制服,化着精致的妆容,笑着朝每个人点头。
这帮新兵,大部分人别说坐飞机了,连飞机都没见过。
一个个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进了机舱就开始东摸西摸。
林奕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孙磊又坐他旁边。
斜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林奕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过道里走过来的空姐。
那空姐长得确实漂亮,瓜子脸,大眼睛,身材也好。
小胖子盯了三秒钟,鼻子底下突然冒出两道红线。
鼻血。
旁边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机舱爆发出一阵哄笑。
“卧槽,流鼻血了!”
“兄弟你行啊!”
“这还没到部队呢,就开始想女人了?”
小胖子手忙脚乱地捂住鼻子,脸比鼻血还红。
他用袖子擦了两下,越擦越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