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坦克的履带擦着张猛隐蔽的沙坑不到两米处开了过去。
沙土簌簌地往下掉，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战术头盔上。
张猛死死趴在坑底，双手紧紧捂着步枪一动不敢动。
整个无线电频段死一般寂静，四周只剩下震碎耳膜的轰鸣。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一百二十辆坦克和六十多辆装甲运兵车才彻底压过这片区域，直奔三号高地顶部。
623团团长吴克勇从装甲指挥车的舱盖探出身子，举着夜视望远镜四下搜寻。
下方的通讯员扯着嗓子大喊道：“团长，三号高地没发现蓝军特战营的踪迹，雷达阵地还在冒烟！”
吴克勇放下望远镜，拿起送话器说道：“难道还插翅膀跑了？全团散开，把三号高地给我梳理一遍，一根草也别放过！”
话音刚落，高空中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嗡嗡声。
起初这动静还被坦克的轰鸣掩盖，但很快就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吴克勇猛地抬头。
漆黑的夜空中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密集的高速电机运转声成群结队地从高空掠过，直奔他们后方的师部而去。
“防空机枪！对空射击！”
吴克勇头皮一炸，抓起送话器疯狂咆哮。
车顶的高射机枪手迅速调转枪口扣死扳机，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出耀眼的红色弹道。
然而子弹全打在了空处，无人机蜂群的飞行高度和速度根本不是人工操控的高射机枪能拦得住的。
那片呼啸声连成死神的镰刀，直接越过了623团的头顶。
620师师部驻地里，十几辆重型卡车和装甲指挥车首尾相连围成一圈。
师长王德林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参谋长李明拿着对讲机连续呼叫了好几次，最后无奈地放下说：“师长，623团到了三号高地没发生交火，蓝军的特战营跟失踪了一样。”
王德林双手撑着桌沿，看着沙盘上623团原本防区留下的空档沉声说道：“林奕到底在玩什么花招？不进攻也不后退，就派几百个特种兵进来摸咱们的雷达？”
李明揣测道：“会不会是为了给后续的装甲大部队扫清障碍？”
王德林摇摇头说道：“如果是装甲部队平推，这几个小时早该交火了。他们完全静默，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防空警报声，负责外围警戒的步兵连吹响了急促的哨音。
王德林大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李明紧跟其后。
密集的嗡嗡声从三号高地方向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哨兵们举起自动步枪，对着夜空徒劳地胡乱扫射。
微光夜视仪的视野中，无数拖拽着蓝色微光的黑点，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高空俯冲直下。
“规避！隐蔽！”
李明大吼一声伸手去拽王德林的手臂。
第一架挂载着激光发射器的无人机，已经一头撞上了师部最核心的通讯方舱车。
车顶接收器瞬间爆出红光，紧接着演习判定系统的黄色发烟罐在车顶炸开，浓烟滚滚。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架、第五架、第三十架接踵而至。
这些高速飞行的无人机犹如长了眼睛，精准地扎进每一辆指挥车、发电机组和弹药补给车上。
连王德林站立的指挥帐篷顶端，都被一架无人机生生砸穿。
伴随着模拟爆炸的红光连成一片，整个师部阵地瞬间被铺天盖地的黄烟彻底吞没。
黄烟倒灌进帐篷，呛得王德林剧烈咳嗽起来。
导调系统的机械女声，在阵地上空冰冷地回荡。
“判定，620师师部遭遇到密集饱和式自杀无人机攻击。”
“指挥中心摧毁，各级指挥官判定阵亡。”
“全师指挥网络切断。”
王德林导致的把头上的军帽摘下，死死地攥在手里。
周围的警卫连士兵，端着枪傻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从防空雷达被炸毁，到无人机蜂群突防，一环扣一环，中间连一丝补救的时间都没留。
王德林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被黄烟填满的帐篷，跌坐在行军椅上。
深蓝团指挥方舱内，苏小梅停止敲击键盘。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620师师部位置爆出的大片红色叉号。
苏小梅长松了一口气转头说道：“打击判定生效，目标完全摧毁。”
楚建中站在战术地图前久久说不出话。
不需要重火力对轰，也不需要步坦协同，仅仅利用特种部队进行定点清除撕开防空缺口，然后用廉价的商用无人机就完成了斩首。
对面可是一个拥有一千多辆装甲车的王牌师，甚至连对手的主力都没看见，指挥中枢就瘫痪了。
林奕拿起对讲机打破了沉默：“各单位注意，演习还没结束。620师还有三个装甲团在野外，高明远！”
对讲机里传来高明远兴奋的声音：“装甲营就位！”
林奕下令道：“打开所有主动雷达，释放电磁干扰，接管战区通讯频道！周海，向导演部发送判定结果。”
布置完后林奕放下对讲机，对楚建中说道：“参谋长，去准备接收俘虏吧。失去了师部的指挥，那些装甲团在强干扰下就是无头苍蝇，天亮前我要把他们全部缴械。”
楚建中走到舱门前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下才回头说道：“你把这支部队变成了一个怪物。”
林奕没有回应，目光依旧死盯着战术屏幕。
楚建中推开门，迎着夜风迈步走下指挥车。
南疆军区指挥中心。
副司令钱国栋端着茶缸站在大屏幕前，代表620师师部的红色指挥旗帜在三分钟前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站在旁边的几名大校参谋，停下手中的笔，盯着大屏幕忍不住出声：“这就结束了？620师连一发炮弹都没开出来？”
钱国栋喝了口茶放下茶缸说道：“打谁？打空气吗？林奕利用电子战夺取制电磁权，利用特种兵实施点穴式破坏，最后用无人机蜂群完成斩首，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坐在后方宽大皮椅上的司令员，手指敲击着扶手站起身。
他走到屏幕前说道：“国栋，620师确实败了，输在对信息化战争的认知不足上。但你可是知道的，我给深蓝团安排了两支整编师的进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