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应急灯挂在天花板上，闪烁不定。
吴克勇端着枪，稳步向前推进。
走廊尽头。
一个人影慵懒地倚靠在斑驳的墙皮上。
林奕身上连枪都没挂。
他左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右手把玩着一把演习用的橡胶制式匕首。
听见脚步声，林奕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落在满头满脸都是沙土、狼狈不堪的吴克勇身上。
林奕站直身体，走了出来，看着吴克勇三人说道：“连长，打仗归打仗，技术代差这东西，光靠莽可填不平。”
林奕手腕一抖，橡胶匕首被反握在手中。
“咱俩练练？”
“那就练练，老子倒要看看，你上军校这四年，有多大进步！”
吴克勇放下枪，交给身后的一名特战尖兵，从腿上抽出匕首。
下一秒，冲向林奕。
老侦察兵出招没有废动作，全是指向喉管和心口的要害。
林奕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吴克勇重心下压，左腿微屈。
林奕脑侧滑，半步不差。
吴克勇的刀锋擦着林奕的战术背心落空。
一来一回。
五个照面。
吴克勇越打越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近身格斗，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到。
林奕根本不是在凭本能反击，像是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早早等在自己的落点上。
“老连长，下盘不稳啊。”
话音刚起，林奕右手顺势扣住吴克勇突刺的手腕，左肘下压，卡住关节死角。
借着吴克勇自己前冲的惯性，腰部发力，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吴克勇重重砸在地上，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大动脉旁已经多了一截橡胶刀刃。
林奕极其自然地撕下吴克勇胸口的演习臂章，在手里抛了两下。
“大人，时代变了。”
林奕笑了笑。
吴克勇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管，半天没爬起来。
输得太彻底。
两百公里外的导演大厅，温度降到了冰点。
墙壁上的超大投影中，红军特战小队的生命体征绿灯逐一熄灭，直至清零。
大屏幕正中央，代表红军总指挥部的数据堡垒，被外围三个无名散编营彻底打穿。
三发红色信号弹在主投影的模拟沙盘上升空。
演习判定结果，红军总指挥部丧失机能。
兰州军区司令吴镇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支由特种兵组成的尖刀分队，竟被十几个军校生包了饺子？
连自己的儿子，吴克勇这个老兵油子，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旁边，南疆军区副司令钱国栋双手抱胸，强压着想往上扬的肌肉。
这兵是他送出去的，面子赚大了。
罗建军可不管这些，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大声笑道：“哈哈哈……好，很好！”
“小伙们不光脑子好使，是搞科研的好苗子，这单兵素质放到一线连队也是个活阎王，这就是我们要的复合型人才。”
他转头看向吴镇海，调侃道：“老吴，你们军区的特种兵，我看应该回炉重造了。”
吴镇海冷哼了一声，没搭茬。
此时，他心里正盘算如何把林奕以及他背后的团队，全挖到兰州军区来。
不过，也是想一想。
想要全都挖过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军委第一个不答应。
但是把林奕要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毕竟林奕是他们兰州军区考出去的兵。
戈壁滩。
蓝军指挥部。
楚天霸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数据面板。
外头红军的大部队已经停止推进，导调组的广播正在通报红军战败。
楚天霸很清楚，这胜利跟他的指挥，没有半毛钱关系。
从他把林奕赶出会议室那一刻起，整个蓝军指挥系统就是个摆设。
真正力挽狂澜的，是那个在破旧仓库里搭草台班子的年轻人。
只用了两个小时，通过几条被他弃之如敝履的便携终端线路，硬生生编织出一张把红军绞死的网。
脸疼。
但楚天霸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粗人。
“去警卫排叫人。”
楚天霸踢开椅子站起来，“把那辆猛士开过来。”
参谋长凑上前：“司令，咱们去哪？”
“去那间破仓库。”
楚天霸头也不回地说道：“老子去给那娃娃赔礼认错。”
同一时间的红军总指挥部。
吴镇海脸色比外面的天还要黑。
憋屈。
太憋屈了。
“备车！”
吴镇海大声喊道：“我要去见林奕！”
这时，罗建军微微一笑，提醒道：“老吴，演习刚结束，老楚估计也往那边赶，你这时候去不是触霉头吗？”
“去晚了人就没了！”
吴镇海跳上刚开过来的越野车，“老楚那个老古董，懂个屁的技术，好东西放他那纯属暴殄天物。”
废弃仓库外，风沙稍微小了些。
夜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蓝。
林奕把战术背心脱下来扔在发电机盖子上，正和刘文斌、徐光明他们拆解硬盘数据。
今天这场实弹测试，收集到的极限抗干扰参数比在实验室做三个月模拟都管用。
外面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两辆军用越野车，一前一后，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飙了过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在仓库门前的空地上扬起两股冲天黄土。
门被粗暴地推开。
楚天霸第一个迈进门槛。
堂堂军区上将司令，进来之后连句客套的铺垫都没有，径直走到林奕面前。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脾气火爆的司令要摆什么官威时，楚天霸两腿并拢，腰板挺直，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屋里十几个军校生全看愣了。
“小林同志。”
楚天霸坦荡地说道：“我老楚是个大老粗，打仗认死理，今天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你那套系统，救了整个蓝军的命。我代表蓝军，向你，向你的团队检讨。”
一个上将给军校生检讨，这在整个军区建军史上都是独一份。
林奕立正回礼：“首长言重了，战术融合总有个试错的过程。”
“客套话不用讲。”
楚天霸摆摆手，切入正题，“你们这十六个人，是不是快毕业了？不用等分配名额了，直接来我军区。”
“军区准备组建信息化合成旅，参谋长的位置，我给你空出来。你的这些兄弟，全按少校衔起步，军区特批！”
“姓楚的，你少搁这空手套白狼！”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