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笑了。
他转头看向林奕：“你小子刚才说，她能拆解你那套电磁穹顶算法？”
“不仅拆解了，还说遇上外军专业电子战部队，我那套东西连二十分钟都撑不住。”
林奕顺势交底，“首长，她这是打我们深蓝团的脸。”
“我看打得好。”
钱国栋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放，“你说说，怎么个撑不住法？”
苏小梅没有迟疑，条理清晰地说道：：“电离层乱流虽然能作为信号放大的介质，但本身的衰减曲线不可逆。”
“深蓝团这次用的欺骗算法，底层逻辑是单向的数据溢出。”
“前十分钟红军雷达被雪花覆盖，是因为频段被撑爆了。”
“可一旦对方切入跳频反制系统，只需要做一次全向的脉冲扫描，就能锁定你们的发射源头。”
“到时候就不是假目标欺骗，而是实打实的反辐射导弹招呼过来。”
钱国栋听着，收起了笑容。
他本身也是从基层打出来的，对信息化也有深入研究，一听便中要害。
“真要实战，二十分钟够咱们突进多远？”钱国栋问林奕。
“重装甲集群突击，二十公里顶天了。”
林奕答道：“离红军指挥部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中途被反制，确实有被包饺子的风险。”
钱国栋点头，看着苏小梅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在看宝贝的眼神。
“你导师是陈长林教授？”
“是的，是陈长林教授。”
“老陈啊！”
钱国栋一拍大腿，故意问道：“他能放你走？”
“陈教授原则上同意了，不过我的学籍还在科大，目前只能以合作课题的名义借调过来，项目组的数据需要两边共享。”
苏小梅将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钱国栋接过材料扫了几眼，当即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到了军区政治部。
“老徐，我钱国栋。这有个科大的尖子生，陈长林的高徒，人已经在我办公室了。”
“你十分钟内把借调手续弄利索，给她安排一个助理研究员的身份，关系挂在军区信息化研究所，人直接下派到深蓝加强团搞一线测试。”
“什么流程？特事特办！晚了人要是被兰军区机关或者新疆军区机关那帮人截胡，我拿你是问！”
电话挂断。
钱国栋看着苏小梅，说道：“丫头，手续我给你办了，津贴按标准走。但丑话说在前面，你到了下边，别指望有特殊待遇。深蓝团是块硬骨头，你啃不下来，我照样把你退回学校。”
“是！”
苏小梅干脆利落。
半个小时后，林奕和苏小梅出了钱国栋的办公室。
走廊上，林奕侧头打量了她好几眼。
“平时挺温顺，到了首长面前胆子倒大。”
林奕评价了一句。
“陈教授说过，带兵打仗的将军都喜欢直性子，弯弯绕绕的反而惹人烦。”
苏小梅理了理军装下摆。
十几分钟后，政治部的干事一路小跑过来，把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借调令交到苏小梅手里。
这办事效率，足以说明军区对专业人才的极度饥渴。
“回去收拾行李，下午跟我上山。”林奕扬了扬下巴。
“你不休息一天？”
“山上一堆破事等着处理，这次把红军打狠了，演习复盘肯定要吵翻天。我不在，雷政委他们压不住场子。”
下午两点，苏小梅坐上林奕的勇士越野车，驶出军区招待所大门，顺着新藏线往三十里营房的方向狂奔。
海拔不断攀升。
盘山公路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光秃秃的碎石山体。
翻过库地达坂，林奕把司机换了下来，让他去后面休息。
此时天已经黑了，林奕开得很慢。
林奕把着方向盘，扭头向苏小梅问道：“有没有高原反应？如果有的话，赶紧吸氧！”
“没事，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的！”
苏小梅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借着月光看着外面的荒凉景象，说道：“难怪唐医生说这地方苦，真在山上待上几年，风沙吹得人都要脱一层皮。”
“怕了？”
“我要是怕，昨天就买机票回长沙了。”
苏小梅把车窗玻璃摇下来一条缝，让风透进来。
晚风有点冷，但提神。
车子在盘山道上颠簸了将近六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多，三十里营房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深蓝加强团驻地。
作战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雷军、王卫国、张猛几个人正围着沙盘，复盘前一天的演习走势。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营长正因为突击路线的选择争得面红耳赤。
门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所有人停下争吵，转头看去。
林奕走在前面，苏小梅跟在后面。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
一帮糙汉子的视线越过林奕，落在苏小梅身上。
在这个连母蚊子都少见的高原驻地，凭空出现一个穿着军装，白净利落的年轻女军官，视觉冲击力过大。
“团长，这……”雷军愣住了，连忙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介绍一下。”
林奕走到主位前，介绍道：“苏小梅，国防科技大学在读研究生，信息工程专业。”
“现在是军区信息化研究所，下派到咱们团的助理研究员。以后负责全团的数据链测试和通信网络优化，大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
这时，雷军与高明远、王卫国等人对视一眼后，咳嗽了一声，将林奕拉到一旁。
“团长，咱们这可是野战部队，拉出去就要吃沙子的。这细皮嫩肉的研究员，能扛得住折腾？”
雷军一脸无奈地说道：“而且咱们团全都是粗汉子，这女兵……不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是老子的女朋友！”
林奕回了一句。
“啥？她是你女朋友？”雷军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陈劲松、周海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七人看到苏小梅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哎呦！这都追到高原上来了，弟妹，你来了怎么不通知一声，我们好陪着我们团长，一起去接你啊！”
“就是，苏学妹，你太不够意思了！还有没有把我们这几位当学长了？”
“一个个都没有正形，怎么跟弟妹说话呢？弟妹，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什么球样，你还不了解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