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是军指，树枝是师旅，树叶就是连排。层层下达，按部就班。这种树状结构在机械化时代很管用。”
林奕按下激光笔，大屏幕亮起一张红蓝演习的复盘拓扑图，“但上个月的演习，大家也看到了。我切了红方的主通信车，一棵大树直接瘫痪，几百辆装甲车成了瞎子。”
前排座位上，308军重装旅长王海脸色有点发绿，双手抱在胸前，愣是没吭声。
技不如人，挨打立正，军规矩。
军科院这边，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拿着本子狂记。
其中一位资深院士敲了敲麦克风，直言不讳：“林营长，方案我看过。”
“你主张的网状分布式网络，每个终端既是接收端又是中继站。去中心化，确实能解决单点故障问题。”
“但这套逻辑极其吃硬件算力，对处理器负荷要求太高。”
“听说你们在昆仑山做了测试，极寒环境下，系统算力掉了四成。这么不稳定的底盘，怎么推广？”
“没错，掉了四成。高寒导致芯片物理性能衰减，这事靠软件补不齐。”
林奕手撑着讲台边沿，说道：“但只要剩下的算力够用，就行了。”
“狂妄。”
后排不知道哪个军区的高级参谋嘟囔了一句。
老教授继续发问道：“战机稍纵即逝，算力一旦卡壳，就是全盘崩溃。这种游走在硬件烧毁边缘的做法，不符合条令规范。风险谁担？”
林奕没接这话茬，转头向后台打了个手势。
高大山穿着常服，带着几名士兵推着一辆平板小车从幕布后走出来。
车上盖着军绿色的防雨布。
他走到讲台正中央，一把将布掀开。
三块灰不溜秋的“石头”赫然出现在五百多双眼睛面前。
表面凹凸不平，质感粗糙，跟昆仑山脚下的碎岩没什么两样。
大礼堂里一片安静。
大家正探讨前沿理论，你弄几块石头上台算怎么回事？
林奕走下讲台，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块石头的外壳，发出沉闷的硬塑回声。
“这是七天前，昆仑山实控线内，外军悄悄布设在我们眼皮底下的前沿侦察节点。”
“自带高密度聚合物外壳，覆盖微缩光谱伪装阵列，里面装的是防冻防磁主板。”
林奕单手将一块石头翻了个面，露出底部极其复杂的金属接口，“各位，别人不仅把网状分布系统做了出来，还直接踩进了我们家门槛。”
刚才提问的那位老教授猛地站起身。
几步窜到讲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个单片放大镜，贴在金属接口上观察。
“微型核能电池续航？抗高频干扰的微波天线……”
老教授连呼吸都急促了，“好东西！真的是外军现役最尖端的游荡节点，这玩意市面上花再多钱也买不到实物！”
罗建军坐在台下正中，腰板挺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林奕，别卖关子，东西怎么弄来的？”
“他们挑在风雪天越界，打算摸我们的底，我就开了个半成品频段钓鱼。”
林奕把激光笔随手放在讲台上，继续说道：“鱼咬钩了，顺着他们的数据链路，我把深蓝系统剩下的全部算力砸了过去。”
“绕开防火墙给对面的母站主板，种了一段死循环代码。对方服务器负荷超载烧了，节点直接断联，我就让特战连去雪地里捡回来了。”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老教授抬起头，眼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用剩下六成的残缺算力，不仅抗住了暴风雪，还反向摧毁了外军一个完整的监控母站？”
“确切地说，只用了两分半钟。”林奕实事求是地说道。
这就很没有天理了。
刚才还在质疑系统能不能推广，转头人家就用实战结果抽了所有人的脸。
不仅扛住了，还把外军的技术装备扒了个底朝天送上台。
这叫什么风险？
这叫他妈的技术碾压。
沉寂过后。
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第一个憋不住了，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罗部长，这小伙子窝在南疆太屈才了。”
“我们白山黑水才是正儿八经重装集群的磨刀石，让他带着技术和人来我们这，编制经费全开绿灯，直接给个加强团！”
“拉倒吧老李！”
济南军区的首长紧跟着发难，“你们成天在陆地上玩泥巴，未来的信息战绝对是海陆空天一体化，对海联合作战才最需要这种全盘数据链的人才！林奕，调来沿海，我亲自给你挂帅搭数字化两栖班子。”
钱国栋火气“噌”地冒了上来，指着两人破口大骂：“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112营是我南疆一点点砸资源喂出来的底子，屁股还没捂热你们就想来摘桃子？没门！”
平时威严的高级将领们，此刻为了争抢一块信息化建设的真金，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台下各路师旅长眼巴巴看着，不敢插话，心里却也门儿清，谁要是能把这尊大佛请回去，接下来三年的军演考核基本就是横着走。
罗建军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拿着麦克风干咳两声。
扩音器里传出的低频噪音镇压了全场。
几个争红了脸的首长悻悻坐下，但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台上的林奕。
“吵什么，真把这里当菜市场了？”
罗建军环视一圈，“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各自战区拔尖的指挥官。”
“你们看清楚了，外军的技术已经铺到家门口，我们再拘泥于传统那一套，下次演习就不是被单方面屠杀，而是实弹下的全军覆没。”
罗建军目光落在林奕的身上，“林奕，深蓝系统全军推广，最大的阻力在哪？”
“标准不统一，设备不兼容。”
林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陆军的电台接不进空军的预警机端口，各玩各的，信息孤岛严重。”
“要想铺开，第一需要军委划拨专属的战略卫星通信频段，第二需要总装配研发兼容各兵种的统一下切终端。”
这就是在当着七大军区首长的面要最高权限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