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扁平化的指挥系统。前线士兵锁定目标，数据同步上传中枢。三秒钟完成火力分配，十秒钟之内，陆基导弹或者空中战机，直接将精确火力倾泻在敌人头顶！”
“这叫发现即摧毁！”
台下，邹万江听得头皮发麻。
坐在后面的陈劲松和周海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骇然。
他们刚在连队接触到最基础的信息化概念，这小子连整体框架都搭出来了？
第一排的总参少将猛地坐直了身子，转头看了一眼刘国栋，低声问了句什么。
刘国栋迅速回答，脸色潮红。
林奕的目光扫过全场，语速放缓。
“同志们，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刻在我们骨头里的血泪教训。未来的战争空间，将是海、陆、空、天、电磁的五维一体。”
“我们来到国防科大，不是为了熬资历、混文凭。而是要抢在这个时代彻底抛弃我们之前，把我们的部队，武装成世界上最锋利的剑和最坚固的盾！”
“我的发言完毕。”
林奕后退一步，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礼堂内死一般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中间的总参少将率先举起双手，用力拍了下去。
啪！啪！啪！
掌声瞬间在整个大礼堂炸响。
一千多人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
没有喊叫，只有一浪高过一浪的鼓掌声。
林奕放下手，转身走下台。
回到座位，周海偷偷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声说道：“牛逼。你这胆子，敢在这么多首长面前脱稿。”
孙浩看着林奕，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半小时后，大会结束。
各个队列依次带回。
林奕刚跟着队伍走出大礼堂，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奕，出列。”
林奕转头，看到刘国栋大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大校军官。
刘国栋盯着他，眼神里既有兴奋，又藏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别回宿舍了。”
刘国栋压低了声音，“总参的罗副部长要见你。还有，你的专业培养方案，院里决定推翻重做。”
……
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两名大校留在门外，刘国栋推开门，领着林奕走进去。
沙发上坐着刚才在主席台上的那位少将。
他手里拿着一份档案，看得入神。
听见脚步声，少将合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报告首长，林奕带到。”刘国栋立正敬礼。
“坐。”
少将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奕走过去，依言坐下。
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自我介绍一下，总参信息化部，罗建军。”
罗建军少将打量着林奕，说道：“你在台上的那几分钟，讲得很透彻。那句发现即摧毁，把现代战争的节奏总结得很到位。光有理论不行，部队要的是能落地打仗的东西。”
罗建军身子前倾，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你说前方侦察兵遭遇装甲集群，三秒钟火力分配，十秒钟火力倾泻。真要做到这一步，中间要跨过多少技术门槛，你算过没有？”
林奕迎着罗建军审视的目光回答道：“报告首长，要实现这个闭环，至少需要突破四个瓶颈。”
“说来听听。”
“第一是战术数据链的互通。目前我们陆军、海军、空军，不同兵种之间，电台频率和数据格式各自为战。”
“步兵呼叫不到空军的飞机，炮兵接收不到侦察机的图像。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开发一套全军统一的综合数据通信协议。”
罗建军眉头微蹙，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用钢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继续。”
“第二是战场感知节点的微型化。传统侦察靠人看、靠望远镜测距，效率太低。”
“未来的单兵，本身就应该是一个数据源。头盔显示器、单兵定位终端、激光目标指示器，这些设备要把前线画面和精确坐标实时传回指挥车。”
“第三，是指挥中枢的扁平化。传统树状指挥层级反应太慢，需要建立网状指挥结构，算力强大的战区计算机自动汇总各方情报，根据目标性质自动匹配最优打击火力。指挥官只做最终的确认操作。”
“第四是精确制导武器的模块化。导弹很贵，但可以把现有的常规炮弹、航空炸弹加装制导套件，降低成本，提高打击效费比。”
罗建军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停顿良久。
他转头看向刘国栋，笑道：“国栋，这就是你们南疆军区送来的列兵？”
刘国栋笑得很爽朗：“老连长，这小子的档案您也看了，上个月老钱组织的学习，623团侦察连按照他的计划，干掉了特战大队贺志刚，高考更是拿了全军第一。我们兰军区当宝贝护着，要不是为了长远发展，谁舍得放他出来。”
听到副院长刘国栋的话，林奕愣住了。
原来刘副院长，竟然也是他们兰军区的人，而且看样子和师长钱国栋的关系不一般啊？
更让他震惊的是，罗建军副部长，竟然是刘国栋的老连长！
只是刘国栋和钱师长的名字一样，只差了一个姓！
罗建军看向林奕，说道：“你刚才提的四个瓶颈，全在点子上。总参这两年一直在搞三军体制互通论证，你们这批学员，就是未来撑起这套系统的骨干。”
罗建军站起身，在沙发前走了两步。
“按照常规的大纲，你们第一年学基础课，第二年接触专业理论，第三年才摸实装。这种四平八稳的进度，应对不了现在的局势。”
他转过身，对刘国栋下达指示。
“这个林奕，还有你们那个全由老兵组成的十六人中队，培养方案推翻，不要按学员那一套搞。”
“基础课全部压缩到一学期，第二学期直接进高级实验室，跟导调组一起搞红蓝对抗演练。另外，给林奕批最高级别的图书馆和机房权限，他可以越级查阅外军外刊资料。”
“明白，我下午就让教务处排新课表。”刘国栋答应得很快。
“林奕。”罗建军喊了一声。
“到！”
林奕站起身。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