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站在风沙中，看着满地冒着蓝烟的被判定击毁的坦克，狠狠踢了一脚履带。
林奕的指挥车开到近前。
“王旅长，承让。”
车门打开，林奕跳下车，走到王海面前敬了个礼。
王海看着这个年轻的中校，苦笑道：“输得不冤。打了一辈子仗，第一次被人把脑子给摘了。林奕是吧？你这套战法，全军都得跟着你重新洗牌。”
回到营地。
112营的官兵不再有初胜的狂躁。
所有人自觉清理装备，核对战术数据。
这支原本崇尚蛮力的装甲部队，已经被林奕打磨成一把信息化尖刀。
高大山拿着一份总结报告走进林奕办公室。
“营长，各连战损核算完毕。只有两辆车因为机械故障脱网，战斗人员零伤亡。”
林奕接过报告，看也没看，扔在桌上。
“远远不够。”林奕摇了摇头。
高大山愣了。
一个营灭了一个旅，还不够？
林奕拿出一份新的训练计划。
“今天我们能压着38军打，是因为他们还在用传统的中心化指挥网络。一旦中心节点被切断，下面全是散沙。”
“未来，我们要面对的是外军的分布式网络。每一个士兵都是一个节点，切断一个，其他的马上能重新组网。如果今天对面换成外军的顶尖合成旅，我们的电磁压制手段最多只能奏效五分钟。”
高大山听得冷汗直冒。
原本的骄傲被更深的危机感取代。
“下周，全营拉到海拔四千米的昆仑山口进行高寒抗压测试。深蓝的系统在低温下的运算效率有衰减，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找出硬件冗余方案。”
“是！”
高大山大声应答，没有任何犹豫。
窗外，夜幕降临。
营区的训练场上，探照灯亮起。
几组新兵正在班长的带领下进行终端设备的夜间盲操训练。
一切井然有序。
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罗建军看着传回来的演习录像，拨通了一个绝密电话。
“首长，林奕在南疆的试验成功了，深蓝系统的基层下放具备可行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
“既然磨出了锋，就别藏着掖着了。通知各大军区，下个月底，全军信息化改革研讨会在南疆开，让林奕来主讲。”
一场更为彻底的风暴，即将以112营为中心，向全军席卷。
……
另一边，刚刚撤出演习的112营，直接赶赴昆仑山口。
这里的风暴比天气预报通报的还要凶猛三分。
海拔逼近五千米，空气稀薄，气温表上的红柱子更是一滑到底，停在零下十度这道坎上。
一天过四季，在这高原上，更是家常便饭。
特别是到了晚上，更冷。
112营的车队关着大灯，借着微弱的夜视仪光晕，向着预定阵地盘前进。
“各单位，原地隐蔽，拉伪装网。”
指令刚通过车内局域网发出去，高大山就夹着一台防寒抗震平板，急匆匆钻进了中军的指挥方舱。
高大山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指尖用力点着屏幕上几条乱作一团的波纹曲线。
“营长，扛不住了。常规通信电台频段正在大范围漂移，驻波比高的离谱，刚才三连试着联络营部，出来的声音全是雪花点的杂音，这地方的磁场加低温，什么设备到这儿都得趴窝。”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旁边主操作台前，通讯员冻的缩着脖子，手指在键盘上敲的略显生硬。
现在仅仅只是晚上九点左右，气温就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再过几个小时，气温更低。
上一世，林奕也上过高原，自然知道这里的天气。
可没有办法，不管他们南疆的所有官兵，还是藏区那边，都要承受这种天气和地域带来的环境影响。
“营长，深蓝系统底层硬件受阻非常严重，主板温度太低，液冷管里的保护液都快凝住了，运算速度整整掉了四成。”
对于一套完全依赖庞大算力，来维系战场单向透明的信息化系统来说，这属于灾难级的战损。
林奕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他没急着去排查设备的报错代码，反而转身看向舱外那片黑魆魆的高山。
环境的极端恶劣，让之前在恒温实验室和常规驻地里跑出来的那套理论数据全都不作数了。
想要把深蓝从一个实验品变成全军通用的武器，昆仑山口这道物理极限的坎，躲不过去。
“关掉所有保温模块，方舱供暖全切。”
林奕丢下一句毫不容商量的命令。
高大山听后，手里的平板差点滑到地上，连忙说道：“我的大营长！舱外零下十几度！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达到零下三十多度了。”
“没了加热设备，精密电子元件分分钟给你短路，更何况……咱这帮兵也是肉体凡胎，硬冻出一身伤病怎么办？”
“这可是高原，真的感冒发烧了，那可是要命的！”
“高副营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林奕回过头，看向高大山，说道：“如果有一天发生战争，外军打过来电子脉冲或者石墨炸弹，他们会挑天气吗？”
“他们会给咱们留排雷预热的时间吗？”
“今天我们要测试的，就是这套系统在毫无防护、极限状态下的裸机生存能力。”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主控台边缘的红色按钮，命令道：“切断。”
这道苛刻的命令沿着内部线路直达各连队。
外围阵地上。
马旭窝在步战车里，眼睁睁看着空调指示灯完全熄灭，双手把棉帽子耳朵放下来护住耳朵，吸了一口冷气，冲着对讲机骂骂咧咧。
“好家伙，请咱们来昆仑山吃免费沙冰呢，营长这脾气，不把人逼死不罢休。”
“连长，您就别发牢骚了！如果真打起仗，就算是冻死，咱们不也得端着枪往前冲？”
几个老兵牙关打着架，硬生生扯出防寒面罩裹上，没有一个人抱怨。
之前林奕单挑全营立下的威信，在这时候成了纪律的最后一道保险锁，一帮骄兵悍将全靠着一口气在死顶。
指挥舱内的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林奕亲自接管了通信员旁边那台高配备用服务器。
他要把丧失的那四成算力，通过算法结构上的重新分配硬生生抠回来。
物理硬件受限，就拿代码逻辑去填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