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科多少？”
钱国栋拿过成绩单。
“数学一百三十八，满分一百五。语文一百二十一，满分一百五。政治九十七，满分一百。英语一百零六，满分一百五。化学八十九，满分一百。物理七十二，满分一百。”
钱国栋的目光在数学和语文那两个数字上多停了一会儿。
一百三十八，一百二十一。
这两门加起来就二百五十九了。
“试卷难度呢？跟去年军考题比。”
“我对过了，难度高很多。”
孙参谋推了推眼镜，说道：“师长，这个兵的分数……如果放到地方参加高考，上重点大学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他那个数学卷子的压轴题，最后一问用了一个放缩法的思路，写得很漂亮。说实话，要不是亲眼看着他在考场上写出来的，我会怀疑是不是提前押到了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国栋把成绩单放下，目光移向桌上那份摊开的调查材料。
两样东西并排摆着。
一边是疑点，学历有问题，高中没念完，毕业证来路不明。
一边是铁证，六百二十三分，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在监考官眼皮子底下写出来的。
钱国栋拿起调查材料，翻到第二页，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然后他把材料合上了。
“孙参谋。”
“在。”
“成绩报告整理一份，加上各科分数和试卷分析，明天上午我要上报军区。”
“是。”
孙参谋说道。
钱国栋微微点头，示意孙参谋离开。
孙参谋走后，钱国栋把那份牛皮纸袋推到桌子一角。
“成绩才是硬的。”
钱国栋微微一笑，低声嘀咕道：“六百二十三分，这个分数不管他高中念没念完，不管那个毕业证是怎么回事，他实打实具备这个能力。”
“军区要的是什么？是能考上军校的兵，不是要一张毕业证。”
学历那个窟窿，可以补。
一个高中辍学的兵，拿了来路不正的毕业证，这事放到哪儿都不光彩。
但问题是，你让他坐下来考试，人家考了六百二十三分。
这个分数摆出去，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兵就算没有那张毕业证，他的文化水平也远远超过了高中毕业的标准。
毕业证是假的又如何？
本事是真的。
钱国栋在心里把几件事理了一遍。
六百二十三分，这个成绩报到军区，钟司令看了一会会非常满意。
南疆军区最近几年送去军校的兵，文化课最高分也不过五百出头，这一下子提高了将近一百分，面子上过得去，里子更过得去。
至于学历的事……
钱国栋拿起电话拨了周德明办公室电话。
“德明。”
“师长。”
“林奕的成绩出来了。”
“多少分？”
“六百二十三。”
周德明被震惊住了，忘了说话。
钱国栋等了两秒，问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师长。”
周德明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您说……六百二十三？”
“满分七百五十，他考了六百二十三。数学一百三十八，语文一百二十一。”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沉默。
钱国栋能理解这个反应。
他自己刚才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是这个状态。
“德明，还有件事。”
钱国栋的声调降了半格，“明天开始，安排人对林奕进行特训，不仅是军事技能，包括体能。每天都要将训练情况上报给我，记住了，给我按照军事指挥官的要求来做！”
钱国栋没有告诉周德明林奕学历有假的事情。
现在说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了。
说毕业是假的，在网上却能查到学籍，而且是从小学到高三，全都有。
现在钱国栋也不管那个毕业是真是假，林奕的成绩是真的就行。
“是！”
周德明在电话这头站了起来。
“另外，让林奕继续复习，我想看看真正军考时，他能考多少分？”
钱国栋说完，挂掉了电话。
周德明放下听筒，在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
六百二十三分？
这个数字他反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每过一遍，后背就凉一截。
不是被吓的，是被惊的。
复习了一天半，考了六百二十三分。
他当了二十多年兵，送走过不少考军校的好苗子，考得最好的一个也才四百九十多分，那还是准备了大半年的结果。
周德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早凉了。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电话打了新兵五连的电话。
“吴克勇，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五分钟后，吴克勇推门进来。
“团长。”
周德明没让他坐，直接说道：“林奕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六百二十三分。”
“满分七百五。”周德明加了一句。
吴克勇震惊道：“多少？”
“六百二十三。”
得到确认后，吴克勇搓了一下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基层带兵的人，对军考分数线有概念。
往年南疆军区的录取线在四百二上下浮动，考到五百以上的都算尖子。
六百二十三，这特么什么概念？
“师长的意思，从明天开始对林奕进行特训。”
周德明说道：“不光是军事技能，体能也要跟上。训练强度按军事指挥专业的标准来。”
“军事指挥专业？”吴克勇愣了一下。
部队院校有两大类专业方向，一类是技术类，学通信、学装备、学后勤，毕业出来大多是技术干部。
另一类是指挥类，出来就是带兵打仗的，对体能和军事素质的要求高出一大截。
师长指名要按指挥类的标准练，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具体怎么安排？”吴克勇问道。
“你是连长，你拿方案。”
周德明翻开笔记本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他，“这是师长提的几个要求，每天的训练情况要上报师部。你今晚把训练计划列出来，明天一早给我看。”
吴克勇接过纸条，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五公里越野成绩压缩至十七分钟以内；射击稳定在优秀；战术基础动作达到侦察兵标准；每周一次十公里武装越野。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