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连长，你好像说反了吧？是他跟我顶好不好？”
林奕反驳了一嘴。
但他也知道，楚建中的训练方式没有错。
可时间不等人，上级给他的时间本就不多。
想让这支组建几个月的部队形成战斗力，林奕也没有别的办法。
吴克勇也知道这一切不怪林奕。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说。
林奕是他带的兵，他能不了解林奕吗？
怪只怪他太年轻了！
吴克勇看了林奕一眼，说道：“最新的步坦班组协同大纲，我在来的路上，就在脑子里琢磨出来了。”
“我一会整理出来，然后连夜印发全团，明天一天时间，就算是不睡觉也要背下来。后天早上，全团带到训练场，实车演练。”
“别一会了，现在就写，我和政委也看看！”林奕连忙说道。
“行！如果你看一下哪里有问题，也能及时更改！”
吴克勇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一份步坦班组协同大纲打印出来。
林奕接过几页，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A4纸，低头翻阅。
雷军凑上前看了两眼，倒抽一口凉气。
“参谋长，你这大纲细得能当绣花针了。”雷军忍不住感叹道。
林奕点头赞同。
楚建中离去前留下的笔记本，也点出了协同盲区的痛点，而吴克勇在几个小时内就拿出了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这是一位在基层装甲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才有的底蕴。
“都没问题吧？”
吴克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问题就安排人连夜复印，发到全团各个连排班。”
林奕转头喊公务员进来拿原件。
大纲发下基层，底下的士兵熬不住了。
夜间训练场的探照灯亮得刺眼。
二营营长周海拿着那几张纸，对着手底下的兵扯着嗓门喊道：“团里下了死命令，明天天亮前，这三页纸的内容必须全给我咽进肚子里！”
队伍里传出几声哀嚎。
“营长，这也太绕口了。敲两下是前进，三下短两下长是左翼展开，装甲厚度八十公分以上的地方不能用头盔敲只能用枪托砸……”
新兵李四牛抓着头皮，苦着脸抱怨。
“背不熟，后天实车演练碾过去算你倒霉。军区考核不看你叫不叫苦！”
周海眼睛一瞪，直接压下底下的抱怨声。
两天后，深蓝团戈壁滩训练场。
黄沙漫天，履带卷起的土能把人呛得睁不开眼。
一辆九六A型主战坦克轰鸣前进，后方紧紧跟着一个步兵班。
吴克勇拿着大喇叭，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车顶。
“停！”
吴克勇大吼。
履带瞬间刹停，车尾扬起巨大的沙尘。
跟在后面的步兵躲避不及，直接撞在车尾装甲上，灰头土脸地摔作一团。
吴克勇敏捷地跳下车，大步走到那个班长面前，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瞎跑什么，坦克急刹车，你们还在后面闷头吃土？侧翼展开的口令让狗吃了？”
班长捂着屁股站直身子，大声报告：“报告参谋长，对讲机频道刚刚有杂音，没听清车长下达的命令！”
吴克勇指着坦克的尾部装甲破口大骂：“通讯有杂音就是理由？大纲里写得清清楚楚，看排气管烟雾颜色，看炮塔转向，听发动机转速降档的声音！”
“那是几十吨的铁疙瘩，压过去就变成肉饼了，死人还能说通讯中断吗！”
林奕和雷军站在不远处的高地上，看着吴克勇在沙坑里指着鼻子骂人。
“你这位老连长，这骂人的劲头真提神。”雷军笑道。
林奕放下望远镜，说道：“骂得对，楚参谋长以前带兵太斯文。”
“咱们这群兵刚拉起来，尾巴翘得高。打赢了两次取巧的演习，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得有人实打实地敲打敲打。”
这时，身后的指挥车里走出一个身影。
苏小梅手里拿着一摞黑色电子感应贴片，走上高地。
“你怎么下场地了，风这么大。”林奕迎上去。
苏小梅把手里的贴片递过去，说道：“看参谋长训练步坦盲区沟通，实在费劲。”
“我用现成的材料改了点小东西，把这种压感贴片贴在坦克外部的装甲上。”
“步兵用枪托敲击的时候，震动信号会直接转化为低频电码，显示在车内的屏幕上。”
林奕来了兴趣，问道：“能抗电磁干扰？”
“属于物理线路传导，只要不是被导弹把车体炸穿，外部的电磁干扰对它没用。”苏小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奕拿着贴片大步走向吴克勇，说道：“参谋长，给你看个好东西。”
吴克勇正骂得口干舌燥，听完林奕的解释，将信将疑地贴在装甲上试了试。
车内的周海，马上报告接收到了清晰的指令。
吴克勇瞪着眼睛，震惊道：“好家伙，有技术辅助就是省事！马上叫人全车贴上，下午继续练！”
时间就在高强度的拉练中一天天过去。
整整十天，深蓝团五千人活生生掉了一层皮。
在吴克勇极其严苛的实战化要求下，步兵和装甲兵终于磨合出了默契。
哪怕通讯频道全是杂音，车长也不需要吼麦克风。
凭车体外传来的敲击节奏，就能判断步兵的位置。
步兵通过听履带声和看炮塔朝向，就能提前找掩体和射击位。
吴克勇抓训练进度抓得死，白天顶着太阳练实车，晚上把军官全赶进作战室推演。
全团人看吴克勇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变成了由衷的敬畏。
秋季演习倒计时最后一天。
夜晚。
作战会室里，正在召开战前作战会议。
地图铺平在长桌上，南疆演习的作战区域划定在了一片极其复杂的荒漠丘陵地带。
林奕坐在主位。
雷军和吴克勇分坐两侧。
各营连级主官站成一圈。
“参谋长，讲讲具体情况。”林奕开口道。
吴克勇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圈，说道：“军区首长这次下了血本，明天早上六点，演习正式开始。”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继续说道：“红方出动了两个装甲师，一个重装甲族，外配一个陆航大队和黑狼特战大队，总兵力近四万人，总指挥是钱国栋副司令。”
帐篷里响起倒抽凉气的声音。
四万人打五千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