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跑到二号高地顶点，停下脚步。
他把重机枪杵在地上，转身看着下方蜿蜒的队伍。
太阳从东边的雪山背后升起，阳光照在雪线上。
楚建中走到林奕身边，呼吸粗重。
“看到了吗。”
林奕指着最后一名爬上高地的士兵。“他们比你预想的要硬。”
楚建中扯开衣领的扣子，说道：“一半人到了极限。今天回去，医务室要爆满。”
“那是医务室的事，我们的事，是把他们的体能逼出来。”
林奕提起重机枪，“回程。”
中午，部队食堂。
打饭窗口排着长队。
林奕拿着不锈钢餐盘，排在队伍末尾。
前面是几个装甲步兵营的新兵。
新兵们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林奕，立刻站直，不再出声。
林奕越过他们，走到打饭窗口。
炊事班长，掀开不锈钢保温桶的盖子。
桶里是白菜炖猪肉罐头，另一边是土豆丝。
“团长，来多少？”
林奕看着那桶土豆丝，说道：“大白菜吃几天了？”
“半个月了，这趟后勤车拉上来的只有白菜、土豆和洋葱。”
炊事班长用大勺在桶里搅动道：“绿叶菜拉上山，第二天就烂。只能吃这些，罐头管够。”
林奕把餐盘递过去，“多来点肉。”
林奕端着饭菜走到角落的餐桌坐下。
楚建中和雷军端着盘子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雷军用筷子夹起一块猪肉罐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玩意儿吃头三天香，吃半个月，拉出来的屎都是防腐剂的味。”
楚建中没有吃肉，挑着白菜叶吃。
“二营今天中午的剩饭多了三成，高原反应导致食欲下降，加上饭菜单一，体能补充跟不上。下午的战术动作训练，出错率会升高。”
林奕用勺子把土豆丝和米饭拌在一起。
三十里营房距离最近的物资集散地有几百公里，走新藏线。
八月份路况良好，但生鲜保存是物理难题。
深蓝团五千六百人，给养消耗量呈指数级上升。
常规的军区后勤标准，满足不了现有的消耗。
“找军区要冷藏车。”
林奕开口道：“司令既然说了倾尽资源支持，咱们不能只管他要装备，不管他要菜。”
楚建中放下筷子，“军区总共就两台大型冷藏运输车，全配给特种大队了。特种大队现在合并到我们这里，那两台车也划过来了。但运力只够特战营的消耗。”
林奕抬头看着楚建中，“车不够，就加装。实在不行，就想一想其他办法！往青菜里加冰袋也行！”
“冰袋不够铺满车厢。”雷军说道。
“去雪山上背冰块。张猛。”林奕对着不远处的桌子喊道。
“到。”
张猛端着饭盆跑过来。
“下午你们特战营去一趟后山雪线，背几吨冰块下来，用车拉回来。明天后勤车下山拉菜用！”
张猛愣了一下，“团长，我们下午原计划是进行室内近身反恐突击训练……”
“取消！去弄冰，弄不回来，你们今晚就吃白饭。”
“是。”
张猛立正，转身跑回特战营的区域。
楚建中看着张猛的背影，苦笑道：“团长，你把特种部队当搬运工用。”
“特种部队也是步兵，在高原上，连菜都吃不上，搞什么近身反恐。解决吃饭问题，比练枪法重要。”
林奕把盘子里的饭菜扒干净，站起身说道：“下午两点，带各营连长去三号训练场，测试新兵的高原实弹射击成绩。”
下午两点。
三号训练场。
苏小梅穿着一身刚领的作训服，抱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站在射击地线后方。
陈劲松带着几个人，在靶位两侧架设无线电数据采集器。
装甲步兵营的士兵们，以连为单位，趴在射击地线上，手持九五式自动步枪。
楚建中站在林奕身侧，拿着望远镜观察靶区。
“风速每秒八米，沙尘影响视线。”
楚建中放下望远镜，“这种气象条件，上靶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开始测试。”
林奕没有看靶区，看着苏小梅手中的电脑屏幕。
苏小梅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弹道测算插件已开启，风偏数据正在同步到各个靶位的微型显示终端上。”
林奕举起发令枪。
枪声响彻训练场。
射击地线上的士兵，开始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在风沙中回荡。
两个小时后，射击停止。
报靶员在对讲机里汇报成绩。
“一营上靶率，百分之六十五。二营上靶率，百分之六十二。”
楚建中拿望远镜的手停在半空，转向苏小梅，说道：“这数据不对，他们根本看不清一百米外的靶子，风偏这么大，怎么打中的？”
苏小梅合上电脑盖，说道：“电脑根据实时风速和气压计算了风偏修正量。数据直接反馈在他们枪侧的辅助瞄准器上。他们只需要把十字线套在电脑标定的虚拟光点上，扣动扳机就行。”
楚建中眉头紧锁，“射击是基本功，过度依赖电子设备，一旦系统被瘫痪，他们就不会开枪了。”
林奕转过身，面对楚建中。
“深蓝团是信息化部队，我的要求是，在系统正常运转时，他们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系统瘫痪时，他们再做回砍柴刀。”
楚建中盯着林奕，“你把武器变成傻瓜式操作，会让士兵丧失自主判断力。”
“我要的就是他们执行命令，大脑由指挥中心承担，四肢只需要负责杀伤。”
林奕指着靶区，“事实证明，这套系统让一批高原反应严重的新兵，打出了老兵的成绩。”
楚建中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着射击地线上那些正在拆卸弹匣的列兵。
对讲机里传来大门岗哨的声音。
“团长，一辆军区政治部的牌照车停在营区门口。来人自称是总参下派的考核督导组。”
林奕从腰间摘下对讲机。
“放行。”
林奕将对讲机挂回腰带，目光投向营区大门的方向。
沙尘中，一辆绿色的猎豹越野车打着双闪，缓缓驶入营区。
越野车车门推开，一名挂着大校军衔的军官迈步下车，手中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