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旭的弹壳已经晃了半天了，他那张脸憋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奕的枪身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几乎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
“林奕，不错。”
吴克勇走过他身边，低声评价了一句。
训练结束的时候，林奕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站起身时，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的妈呀，这比跑三公里还累。”
邹旭甩着胳膊，一脸痛苦。
下午的体能训练如期而至。
由于上午练了据枪，大家的手臂力量消耗很大。
“下午不练力量，继续障碍场！”吴克勇宣布。
听到又是障碍场，原本还叫苦连天的新兵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奕知道，这是连长在给他们“压担子”。
别说是他们新兵五连，其他新兵连也在逐渐加强体能训练。
毕竟都是各连带的新兵，将来下连后可是要跟着他们回老连队的。
如果体能不过关，就看老连队的连长怎么收拾他们就完了。
班排长不想被连长收拾，只能对新兵猛练。
障碍场上。
“今天不跑全程，练单项连贯。”
赵刚站在云梯下面。
“林奕，孙磊。你们俩出来。”
两人出列。
“你们俩现在的体能是全连最好的，但我看你们过障碍的动作，还是太糙。特别是孙磊，你那是过障碍吗？你那是撞障碍！”
孙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林奕动作比你灵，但他力量分配有问题。现在，你们俩一人带一个组，进行对抗练习。输了的那个组，晚上加练一百个俯卧撑。”
对抗？
新兵们的眼神瞬间亮了。
林奕带的是九班的几个人，孙磊带的是七班的新兵。
“奕哥，咱们能行吗？”邹旭有点虚。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听我的，别硬拼速度，找节奏。”
林奕拍了拍邹旭的肩膀。
对抗开始。
第一项是独木桥接高板。
孙磊那组冲得很猛，一个人直接在独木桥上滑了下来，耽误了不少时间。
林奕在旁边不停地对九班邹旭等人喊道：“稳住！眼睛看前方两米！别看脚下！”
九班的几个人虽然速度慢，但胜在稳健，一个接一个顺畅地通过。
到了高板环节。
林奕亲自示范。
最后的结果，是九班赢了。
吴克勇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过程。
他没有评价谁输谁赢，只是把赵刚叫到一边。
“看到没？林奕这小子，不仅个人能力强，还有指挥天赋。他懂得怎么把一个班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赵刚点了点头，“确实。这兵带好了，以后绝对是个优秀的班长苗子。”
晚上吃过晚饭后，孙磊带着七班新兵人，在楼道里苦哈哈地做俯卧撑。
林奕拿着刚从服务区买回来的两瓶饮料走过去，递给了孙磊一瓶。
“不服？”
“服个屁。”
孙磊抹了一把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说道：“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
“行啊，我等着那天！”林奕笑了笑。
孙磊瞪了林奕一眼，伸手把林奕的另一瓶饮料也抢了过去，说道：“好，实弹射击见分晓。”
林奕伸手把孙磊抢走的饮料，又抢了回来。
随后朝着九班走去。
孙磊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才是这小子进步这么快的根本原因。
当然，林奕心里也清楚孙磊为什么这么做。
他经常说他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他这么做，只是不想给他爷爷丢人。
不过，林奕也需要这样一个对手，来不断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日子过得快。
转眼林奕到部队已经一个半月了。
枪械训练和障碍场交替着来，新兵们的手上磨出了茧子，腿上添了不少淤青。
林奕的四百米障碍成绩稳定在一分四十五秒左右，离吴克勇定的一分四十秒还差一点。
但进步的速度，已经让几个排长私底下嘀咕过好几回了。
孙磊也没闲着，这小子跟林奕较上劲了，每天晚上熄灯后都在不停在加练。
别人做五十个，他就做七十个，每天不停地往上加码。
转眼到了2003年1月15日，农历腊月十三。
南疆的冬天干冷，营区里的白杨树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杈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尽管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但在军营里，此时是看不到一点年味的。
不过，炊事班的伙食，却比平时要好上一些。
这天下午，训练提前收了。
吴克勇在新兵营营部开完会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烦，就是那种接了个不太想干但又推不掉的活儿的样子。
“各排长，到连部来一趟。”
三个排长进去，门关上了。
十分钟后出来，王俊峰的脸色比吴克勇还复杂。
“怎么了排长？”七班长李伟凑上去问道。
“等一会儿再讲，李班长，把八班长和九班长叫过来，咱们开个会！”
王俊峰说道。
很快，八班长和九班长被七班长叫到走廊。
“营里下了通知，春节前搞一台联欢晚会，新兵营各连出三个节目，先在连里选，选完报营里，营里再筛一遍，最后上团里的新春晚会。”
“排长，咱们排出什么？”杜建峰皱了下眉头，问道。
“刚才开会，连长说了，每个排必须出一个节目。”
王俊峰靠在墙上，两手抱在胸前，“一排出了个大合唱，二排搞了个诗朗诵，咱们三排……你们说说，出什么？”
三个班长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八班长张海军先开口了：“排长，要不也搞个合唱？省事。”
“一排已经报了合唱，咱们再搞一个，评委看着不腻吗？”王俊峰否了。
李伟挠了挠头：“小品？相声？”
“谁会？”王俊峰反问。
又是一阵沉默。
杜建峰想了想，说道：“排长，要不在全排选几个人，看看谁有点才艺。”
“就这么办。晚饭后，三个班都摸一遍底，有会唱歌的、会乐器的，全报上来。”
晚饭后，九班宿舍。
杜建峰坐在凳子上，拿着笔和本子，挨个问。
“邹旭，你有什么才艺？”
邹旭愣了一下，笑道：“班长，我会吹口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