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利索点，三连去左边高地，二连去拉废车堵山口，工兵排干什么吃的，雷区还弄不好？”
按战术手册，红军从五十公里外打进攻，得先放侦察哨建立观察所。
靠电台传回射击诸元，再让炮兵试射校正，最后才搞火力覆盖。
整套流程最快也得二十分钟。
方涛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还很宽裕。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出密集低沉的声响，方涛抬头往远处看，天上冒出一大片黑点正在快速变大。
“卧倒！防炮！”
根本没有前沿侦察和试射校准，大量155毫米精确制导炮弹直接砸在702营刚铺开的阵地上。
演习用的炮弹在落点炸开，大量红烟升起遮住了黑牙子梁。
朱日和基地导调大楼大厅里，短暂的没了声音。
电子沙盘代表702营的蓝色图标，弹出一连串红色战损提示，陈天骁盯着战损数字。
“导调部判定……702机步营阵地遭敌重火力超视距精确覆盖，战损率……百分之六十二，失去建制阻击能力。”
李明达在旁边猛吸一口气，怒道：“这怎么弄的？天上电子侦察机看着呢，红军连前沿哨都没放，这射击诸元哪来的？”
高建国走上前指着沙盘，说道：“空地一体加数据链扁平化，林奕靠高空无人机锁目标，走自己搭的局域网，直接把坐标甩给炮兵火控端，中间指挥层全被跳过了。”
新型部队展现出战场感知与打击效率，完全不按传统装甲战套路来，蓝军通讯参谋快步走近递交报告。
“师长，截到红军通讯频段了，特征邪门得很，跳频斜率和重合度跟现役设备算法对不上，解算服务器破不开！”
陈天骁明白，在这支数字化部队面前，搞常规添油战术就是白送，对方直接暴力切开沿途所有阻碍。
“拦不住就拉平视距！命令电子对抗，开天网系统，全频段大功率无差别压制，我要深蓝旅在草原上什么都收不到发不出！”陈天骁命令道。
……
朱日和基地的两座百米高的通信铁塔上，巨大的相控阵天线列阵发出低沉的电流蜂鸣。
高强度电磁波以基地为圆心向周围数百公里的空域覆盖，这是蓝军的底牌。
代号天网的战略级电子压制系统。
行驶在草原上的深蓝旅指挥车内，所有的液晶屏幕闪过白条纹后全变成了灰白噪点。
防噪耳机爆出高频噪音，苏小梅皱起眉头，一把扯下耳机扔在桌上。
苏小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错误代码，快速说道：“蓝军放了大功率干扰信号，直接暴力覆盖了工作频段！C波段废了，Ku波段也丢了，卫星连不上了！”
“切到备用信道！”林奕说道。
苏小梅敲击回车键，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三十就不动了，摇头说道：“跳频了，干扰功率太高，信噪比全乱了，咱们建的蜂窝网根本握不住协议，全旅通讯瘫痪了！”
此刻，导调大楼内。
陈天骁看着大屏幕上深蓝旅的绿色数据流，被大片红色覆盖，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天骁转头看向李明达，说道：“再先进的数字化部队，没电磁环境也就是群瞎子聋子，五千人的队伍没指挥没协同马上就会乱套，通知各团准备合围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后。
李明达看着最新的战场态势回传图，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屏幕上代表深蓝旅各营连的光点，在短暂混乱后并没有散开，那些光点开始自发组合成小战术集群。
李明达指着屏幕，说道：“师长你看，他们没停！装甲前锋都破二道防线了，往三道侧翼穿插，攻势没弱不说，怎么还更猛了！”
陈天骁快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快速穿插的红点。
在这场失去上级指挥的极端乱局里，深蓝旅基层单位展露出的战术素养，应该脱离了常规演习套路。
陈天骁满脸意外。
这时，林奕平时对深蓝旅的训练逻辑显露端倪，去中心化的任务式指挥原则，被写进每个基层指挥官的习惯里。
网断了人还在，营长找不到旅长就带着连长自己打，连长找不到营长，就自动接替指挥位置。
基层部队没有乱，凭借战斗经验，向防线缝隙推进。
视线转回深蓝旅后方补给线。
孙文斌小队已经集合完毕。
在南疆丢了目标，被耍了一通，孙文斌心里很是窝火。
他拿出频谱分析仪，在强干扰的噪音里过滤数据。
屏幕上一段微弱的波峰出现，频段加密方式与深蓝旅先前的指挥链高度吻合。
坐标锁定在东南方向两公里。
孙文斌打出手势，特战小队呈搜索队形向光源处靠近。
拨开半人高的枯草，远处的凹地里有一座伪装网盖着多顶军用帐篷，周围天线竖立。
几辆迷彩通讯车停在外围，防守严密。
只不过，孙文斌总觉得这防线透着古怪，巡逻哨交接频率过于死板。
两组暗哨走位，隐约留出了一个足以让人潜入的死角，外围防线看着满实际上中间是空的。
不知道是陷阱，还是内部通讯断裂导致的防线脱节。
演习不能退缩，就算是火坑，特战大队也得踩进去探探虚实。
孙文斌犹豫过后，带队从那个刻意留出的视觉死角切入防线。
距离拉近到五十米，二十米，五米。
主帐篷就在眼前，发电机运作的低沉声音掩盖了脚步，帆布门帘后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背对帐门低头看地图。
孙文斌深吸一口带人冲了进去。
“不许动！”
这时，座椅上的人慢慢转过身。
正是深蓝旅特战营营长齐磊。
看到齐磊，孙文斌瞳孔猛缩。
齐磊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孙队长，哎哟，又见面了。”
声音一落，枪声大作。
还没等孙文斌和队员反应过来，身上的红色发烟罐激活，浓烟冒起。
孙文斌心里憋着邪火，一把扯掉头盔，死盯着齐磊，怒道：“你早就算准了我们会来对吗？”
“对，也不对！”
孙磊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孙文斌面前，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说道：“这里的空气比南疆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