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盯着躺在地上的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
“建成，既然这老东西不肯说，那咱们自己说呗。”赵芸凑到林建成耳边，“直接给那小贱人打电话，告诉她老太婆在咱们手上，让她乖乖打钱！”
林建成皱眉，“不行。”
“万一那小贱人报警怎么办？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林雪薇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笑一声：“爸，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林念汐那个老公，不是一般人。咱们家破产，八成就是他搞的鬼。”
林建成浑身一震。
他想起那天他给林念汐打电话让她赶紧把林雪薇放出来，可电话里却传来了一道低冷森寒的男音。
从那之后他的公司就彻底垮了。
银行抽贷，供应商起诉，账户冻结。
不出三天，林家二十年的基业灰飞烟灭。
这该死的小贱人！
他们家竟养出来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所以不能硬来。”林建成压低声音，“那个男人的手段，不是咱们能扛得住的。要是直接跟那小贱人撕破脸，她老公一个电话，咱们连出国的机会都没有。”
赵芸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
“还是得通过她。”林建成看向地上的老太太，眼神阴冷。
“只要这老东西亲口开口跟她要钱，那就是家事。那小贱人孝顺，她奶奶开了口，她不可能不给。到时候钱到账，咱们直接走人。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把柄。”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林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花白的头发散乱，暗红色唐装上沾满灰尘。她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臂却止不住地发抖。
林建成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愿不愿意给念汐打个电话？”
林老太太抬起头，她虽然狼狈，但苍老的面上却是不屈，“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帮着你们害念汐！”
她是老了但不是傻了。
谁是真心对待她的她心里门清。
林建成冷笑一声，“行。”
他转过身，对赵芸和林雪薇扬了扬下巴。
“从现在开始，不给她吃的，不给喝的。什么时候她想通了，什么时候再给她喂饭！”
“我倒要看看你是嘴硬还是骨头硬！”
林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
“林建成！”她嘶哑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你还算是个人吗？！我是你亲妈！你为了钱，连亲妈都不顾了？！”
“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敢相信这是从她亲生的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
林建成背对着她，脚步没停。
“你也知道你是我妈，当妈的就该为了儿子付出一切，怎么能忍心看着儿子儿媳妇一家子受苦呢？”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刀子，“本来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你非得不去干，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受苦受难，住在这种狗窝里。”
“你这样的还算是个当妈的吗？”
林家老太太无法相信这种混账话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你这个畜生东西！是你自己公司经营不善，你们受苦受难是你们一家子咎由自取，你们一家子却不反思自己，反而跟个吸血鬼似的想扒在念汐身上吸血！”
“你们一家子有钱的时候孝顺我了吗？让念汐享福了吗？现在没钱了就想利用我，利用念汐，还口口声声说我该为你付出一切，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我是你妈不假，我生你养你一场，我不欠你的！凭什么该为了你吸念汐的血？！”
“你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不要个老脸了！”
林老太太破口大骂。
“随便你怎么说。”林建成不在乎道，“你骂吧，随便骂，只要你把钱要到手了，我们一家子随便你怎么骂。”
“畜生！”林老太太眼泪夺眶而出，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他，“我生了个畜生！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当初就不该生你！不该把你养大！造孽啊……”
她泪流满面。
赵芸走过来，抬脚狠狠踹在老太太腰侧。
“老东西你闭嘴吧！”赵芸居高临下，冷声道，“少在这里哔哔赖赖的，不如省省力气琢磨着该怎么能跟林念汐要钱！”
老太太闷哼一声，她腰侧的骨头好像是被踹断了，疼的厉害，她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冷汗直冒。
“我……”她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害我的念汐……”
“呵，真是有骨气。”林雪薇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命硬！”
说着，林雪薇跟王芸一起，拖拽着林老太太，强行把她从地上拖拽去了最里面那间没有窗户的小隔间。
“砰。”
门从外面锁上。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林老太太狼狈的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她浑身疼得发抖。
她闭上眼，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她后悔了。
后悔轻易相信了林建成的鬼话！
后悔她惦记着那点骨肉亲情……
七十年了，她却是第一次彻底认清这个儿子的本质！
他们一家人都是吃人的恶魔！
“汐汐……”老太太在黑暗中泪流满面，“奶奶对不起你……”
她的心软，却成了威胁念汐的软肋……
念汐那孩子向来孝顺。
要是知道她出了事，得多难过啊……
她希望念汐别管她。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
半山庄园。
林念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是发给奶奶的微信消息。
【奶奶，我明天下午去看您，把生日礼物给您送过去~】
【奶奶，您在忙吗？】
【奶奶？】
三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连“已读”都没有。
林念汐咬了咬下唇，拨出语音通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正当她准备再拨第三次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来自奶奶。
林念汐赶紧点开。
“汐汐 奶奶没事。”
“奶奶在朋友家玩……你别担心……”
奶奶的声音沙哑，气息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林念汐眉头微微蹙起。
奶奶说话的语气不对。平时奶奶跟她说话，总是慈祥又絮叨，会问她吃了没，冷不冷。
这条语音，短促，生硬，像是被人逼着录的。
林念汐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奶奶，我想去看您，您把地址发我好不好？】
发送成功。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然后，头像变灰了。
——对方已关机。
林念汐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再等等。也许奶奶真的只是手机没电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明天奶奶生日，她去看看奶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