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村。
宋大海躺在床上剧烈咳嗽,震得房顶的土哗哗往下掉。
老伴刘大花正端著碗水,小心翼翼地上前递给他:「老头子,快喝点水,你这咳嗽得太厉害了。
今年这病把你折腾得够呛。」
「唉,年年都如此。」
「我就说让你去找部队,让部队给你点补助,你就是不肯去。
现在家里日子过得这么苦,你这么难受也没钱买药,只能硬挺著。」
「说什么胡话呢?部队上面也没有那么富裕。
我这还算不错的,最起码整条命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好多老战友……
唉,缺胳膊少腿的,他们比我更需要帮助。」
宋大海喝完水,说话稍微顺畅了些。
刘大花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著碗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十岁的宋祈安背著一大筐柴,步履艰难地走了进来。
刘大花急忙上前:「哎呀,祈安!怎么又弄这么多?
不是跟你说了吗?每次少拿一点。」
「我拿得动。」宋祈安笑著说道,将柴放在旁边。
顺手便放进了装柴火的仓房,里面垒得整整齐齐。
刘大花叹了好几口气。
她知道他家祈安是个聪明的,如果能上学的话,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可惜啊,他家现在日子过得太穷了,根本没有办法供祈安上学。
刘大花正在叹气。
忽然外边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年轻人扶著老村长快步走了进来。
老村长进门时按著胸口直喘粗气。
「这是咋了?老村长咋这么匆忙?」刘大花有些著急。
宋大海听见外面的声音,也急忙走了出来:「怎么了,福根?」
老村长看向宋大海,见他脸色蜡黄,就知道他肯定是旧疾复发,正在家里难受著。
而他要带来的消息,却会让这个家更难受。
「村长爷爷,有什么事您就说吧,您这样欲言又止,我爷爷奶奶更担心。」宋祈安说道。
看看宋祈安,又看看宋大海和刘大花,最终村长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家老二两口子没了。」
「你说什么?」宋大海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宋祈安就站在他旁边,伸手将人扶住了。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村长说的『你家老二』是指谁。
刘大花嗷的一嗓子就哭起来:「我的老二啊!
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二儿媳妇也是个能干的,他们两个怎么会没了呢?
村长,你告诉我他们两个怎么会没了呢?」
刘大花说著上前一把抓住村长的胳膊,使劲摇晃著质问。
刚摇了两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面倒过去。
有两个手疾眼快的年轻人伸手扶住了她。
「婶子!婶子!
你别吓我们。」
「赶快去把赤脚医生找过来!」老村长急忙说道。
唉,他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找赤脚医生了。
本来想等赤脚医生来了再说,结果被一老一少这么一追问,就没忍住全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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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太太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可真就太对不起宋家人了。
宋大海勉强稳住心神,上前看著刘大花,好半晌才颤声问道:「我家大花问得,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家老二是怎么没的?」
「唉!」村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上山了。
等我们发现人不在去找他们的时候,找到的就是他们俩的尸体。
已经被野兽咬断了喉咙。
真的是救不回来了。」
宋大海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了宋祈安的怀里。
此时宋祈安本就瘦弱的身体晃了晃,连带著宋大海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
倒在地上之前,宋祈安还记得将自己当成人肉垫子,让宋大海直接砸在他身上,疼得宋祈安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人。
「唉,快点去把宋家其他人喊回来!」
「诶!」几个小伙子应声,分别去喊人。
不多时,宋铮铮第一个回来。
这时候的宋铮铮刚刚十八岁,出落地正是亭亭玉立。
人长得好看,也泼辣。
不少准婆婆都很看好她做儿媳妇。
宋铮铮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刘大花,又看看被人扶著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的宋大海,哽咽著问道:「怎么了这是?
村长叔,我爹娘这是咋了?」
「唉!」村长叹了口气,「你二哥两口子没了,他们受了点刺激。
你是这个家的大人,一定要稳住啊。」
宋铮铮瞪大了眼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二哥和二嫂没了?怎么会这样呢?」宋铮铮泣不成声。
老村长唉声叹气:这一家子连个顶事的男人都没有,他们家老大和老三怎么还不回来?
不多时,两个男人带著跟他们年龄相仿的两个女人走了回来。
「村长,咋回事啊?
我们正在干活呢,咋还把我们叫回来了?」
村长又把宋老二两口子出事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这老二两口子说没就没了,那这剩下的孩子和爹娘谁养啊?」宋老大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
宋老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嗨!看我这嘴!我的意思是没有爹娘的孩子可咋办?
失去了老二的爹娘肯定心里也难受,我没别的意思啊。」
众人腹诽:你要是不解释,我们可能还想不了这么多,你这一解释,想不多都难。
宋祈安这会已经跪坐在地上,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
一想到疼爱自己的爹娘都没了,他忍不住一个劲地哭。
除了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好一会儿,宋祈安终于回神,看向村长郑重地说道:「村长爷爷,我爹娘的尸体在哪?
我要把他们接回家。」
「接回家?」
「他们俩可是横死的人,要是接回家,可是容易出事的。」宋老大立刻说道。
宋老三跟著附和:「是啊,祈安,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年纪小。
不如这样,我和你大伯直接在外面给他们设个灵堂。
然后明天就送他们两个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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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