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大队。
破旧的土坯房。
桑建邦拖著疲惫的身体进门,董桂琴靠在床上咳了几声。
「建邦,你回来了。」她哑著嗓子问道。
「嗯,我回来了。你今天好些了吗?」桑建邦关心地问道。
董桂琴从农场出来到新安大队就病倒了。
即使是要接受改造,病倒的人也是没法出去干活的。
大队长又不是那种磋磨人的性子,给了董桂琴两天假,让她好好养身体,养好了身体再去干活。
给桑建邦的活,其实也不算辛苦。
打打猪草,这是孩子们才能有的活。
只不过他们住的地方是不可能好的。
原本让他们住牛棚,但那是临时通知的,牛棚那边暂时没地方给人住。
大队长干脆就让他们住进了村里的废旧房子里。
屋子破是破了点,但好歹有个容身之处不是?
董桂琴又咳嗽了两声,桑建邦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吧,好好休息一会。」
董桂琴擦了擦眼角的泪:「嗯,你说咱们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
咱们对阿乔多好呀,她竟然舍得举报咱们。」
「别再提那个逆女了。
但凡有机会,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桑建邦恶狠狠地说道。
他一直以为桑榆是养不熟的,那么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还暴躁,所以他看不上她。
结果没想到,桑榆竟然能把自己的路走得这么好。
虽然对他们冷漠,又骗了他们家的钱,但好歹人家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而桑乔却那么狠,直接举报了他们。
把他们送去农场劳改。
如果不是桑建邦这么多年用钱喂养出来一条路,他们可能真的就死在农场里了。
之所以来东城,是因为他的关系网告诉他,沈陟南和桑榆来了东省军区这边。
新安大队离军区是最近的村子。
把他安排到这来,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想著,不管怎么说,离桑榆近一点。
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怨气,看见他们落难,桑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但是今天,桑建邦从桑榆的脸上看到的就是决绝、冷漠和幸灾乐祸。
似乎她没上来踩他们一脚,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过两天我去找找阿榆,说不定她愿意帮咱们呢。」董桂琴喝了点水,嗓子舒服了一些。
「我今天遇见她了。」
「她、她说什么了?」董桂琴急忙问道,一双眼睛带著希望。
「她说她对咱们没有义务,不会帮咱们。」桑建邦说道。
虽然有些残忍,但总不能让董桂琴抱著虚幻的期待。
董桂琴忍不住哭了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呀。
我那个时候被阿乔误导,以为阿榆什么都不好,让那孩子真的伤了心。
其实,那孩子各方面做得都挺好的。
以前对咱们也好。
哎,我糊涂。」
董桂琴哭得伤心。
桑建邦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他们两个人一起去农场后,桑建邦对董桂琴比之前好了许多。
以前桑建邦有钱的时候,董桂琴跟著他,那是首富太太,说出去倍有面子的事情。
⑻BooK.сОм
当他下放的时候,桑乔毅然决然地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
而那个时候,只要董桂琴跟著登报声明,跟他断绝夫妻关系,去农场的人就会只有他一个人。
但董桂琴拒绝了桑乔当时的提议。
她说:「如果我不跟你爸一起去,他一个人要怎么活?
阿乔,你没良心,我有。」
就凭这句话,桑建邦愿意照顾董桂琴。
他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董桂琴的手。
「咱们能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吧。
现在孩子伤心,咱们也没办法,以后慢慢地看能不能挽回。
我还藏了一些东西,谁都找不著,到时候把那些东西都给阿榆,也算是对那孩子的弥补了。」
董桂琴点点头:「嗯,希望我能活得久一点,能等到那孩子原谅咱们夫妻俩。」
抹了一会眼泪,大队长就派人过来喊桑建邦去大队部了。
他们晚上还要接受思想教育。
其实这活对大队长来说也是脑壳疼,要念书,要端正思想。
实际上看见那些文字,大队长也觉得脑袋疼。
军区家属院。
桑榆回到自家小院,她刚进门,沈陟南就回来了,他一身的狼狈,身上还有血迹。
「你受伤了?」桑榆立刻上前,把背篓放下,就去查看沈陟南的伤处。
沈陟南轻轻地拍了拍桑榆的肩膀:「放心,不是我,我没受伤。」
桑榆这才松了口气:「那你的同志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都是皮外伤,我们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抓到了逃犯。」沈陟南心情不错。
但没多说,桑榆也没问。
「你赶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沈陟南应声。
「我去给你做饭。」
沈陟南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自家小媳妇站在院子里,身后是一大片夕阳,美丽的光晕映衬著她,跟仙女似的。
沈陟南真怕哪天自家媳妇就飞到天上去了。
他走回来,轻轻地握了握桑榆的手:「谢谢媳妇。」
桑榆:这男人,声音这么酥酥麻麻的,还挺要命的。
她红了脸,快步进了厨房。
沈陟南拎著水壶去后院洗澡去了。
沈陟南洗完澡,又洗了衣服,把衣服晾在自家院子里。
刚刚倒完水,桑榆那边饭菜就已经上桌了。
她利落地做了四个炒菜。
沈陟南看见桌子上的麻辣兔肉,笑问道:「今天又打到兔子了?」
桑榆摇摇头:「是之前打的那只兔子。」
「你把兔子放在哪里了?这个季节食物不太容易保存。」
「吊在井里了。」桑榆微微顿了一下,总不能说是放在空间里……
「现在放在井里,可能保存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长。」
「嗯。」桑榆点点头,「怀念我的冰窖。」
「让爸再给你做一些冰块,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
桑榆点点头:「这次地窖要挖得深一些。」
「我过两天休息,我来挖。」
「好。」桑榆应声。
夫妻两个一边吃著饭,一边憧憬著未来,岁月静好。
桑榆吃到一半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看向沈陟南:「我今天看见桑建邦了。」
⑧вOok.Соm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