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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番外一:4.我跟着你生活

强制爱无情道师尊失败后重生了 · 悲伤的荔枝 · 5328 字


年底的时候,冥弃给白羡辰递信,邀白羡辰带着谢无咎一起去过锦绣城的元旦,在锦绣城共同迎接新年,除此之外,冥弃还邀约了香玫。

香玫恰好忙完事,马不停蹄跑去太初山,又与白羡辰、谢无咎结伴下山。

锦绣城岁末辞旧有除尘扫舍的习俗,几人前脚刚到,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被冥弃推搡去花肆后院扫房屋、除旧尘。

从天亮拾掇到天黑,香玫苦着脸,低声嘀咕:“本姑奶奶疑心冥弃不是想同贺新年,而是想把姑奶奶骗来当牛做马!”

冥弃不准大家用灵力,非要一起忙碌到夜间,才备好酒席让大家松快松快,顺便告诉大家明日桃蹊、桃言也会过来。

锦绣城新年,冥弃邀了自己的朋友,刘艺思来想去,给桃蹊送了封信去,桃蹊回话,说会带着哥哥一起过来。

桃言又借着花瓣转生了一次,余下的花瓣被桃蹊拿去种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芽。

桃蹊每天死守在桃林中,桃言怕他憋坏了,硬把他薅出来一起过年。

不过桃蹊不肯离开太久,只答应节日那天过来,守一夜岁就要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过来了,依旧被冥弃推去花肆后院忙活。

残年将尽,锦绣城处处透着人间年味,鞭炮声声不绝,直震碎冬日寒雾,门外的吆喝招呼声一直没停下来过。

到了夜里,冥弃将年夜饭摆上桌,赛昨晚的夜宵丰盛十倍。

整张桌子只有白羡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余下的花、魔、妖动动筷子意思一下,只有他一个人狼吞虎咽。

香玫瞧着瞧着,忽然促狭地看向谢无咎:“仙尊,你怎么回事呀?怎么把我们小白哥饿成这个样子呀?”

桃言本来笑眯眯地看着白羡辰,闻言跟着起哄:“是啊,不会平时压根不给人家饭吃吧?”

谢无咎无奈地瞥了二人一眼,他把话头抛给白羡辰:“你自己告诉他们,是为师平时饿着你了?”

白羡辰装委屈:“没有没有,都怪我, 怪我太能吃。”

冥弃看不下去了,推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香玫和桃言,把其它吃食推在白羡辰眼前,维护道:“能吃怎么了?能吃是福,多吃点!”

白羡辰向冥弃比赞:“好兄弟!在心中!”

酒过三巡,谢无咎见白羡辰胃口大开,贴近些低声提醒:“吃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白羡辰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因修仙而没有了饥饱感,平时不吃饭也不怎么着,一旦逮着吃的就停不下来,又因拿捏不住度,夜里经常为此难受。

谢无咎算是掐准了白羡辰饱的程度,觉得差不多了就把人的筷子没收了。

白羡辰也不闹,擦干净嘴,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趴倒在桌上,等飞走的魂落回来,他环视一圈,又爬起来问冥弃:“昨儿我就没见刘艺,还想问你呢,他和他喜欢的姑娘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冥弃轻叹一声:“那姑娘要成亲了,就这几日,刘艺以干儿子的身份帮忙去了。”

白羡辰:“啊!”

怎么会这样?

桃蹊及时探出头来:“真不是我这个师父教的不好,事出有因。本来那姑娘决定与刘艺试试看,可我与哥哥走那天出了些变故……”

桃蹊会拿捏人心,与那姑娘打了一个照面就抓住了刘艺无法取得人家芳心的几个重要原因,他给刘艺点通,不用再教,刘艺自己就去解决问题了。

也是因为就只草草打了一个照面,桃蹊漏掉了非常致命的一点。

桃蹊与桃言上一回离开锦绣城时,料想近来不会再离开桃山,就追着去给刘艺告别。

桃言远远站着,看清那姑娘,打眼一瞧就“哎呀”一声,说:“不妙。这是妖啊!”

刘艺原本喜滋滋,自以为克服了所有困难,觉得假以时日就能以真心换得姑娘青睐。不料人妖殊途这一点,就让姑娘下定决心不要他。至少姑娘在锦绣城这些年,找过的伴都是妖,没有例外。

既然被桃言点明,姑娘就坦言了,不打算吃人妖殊途恋的苦,眼下要么刘艺认她当干娘,要么二人以后就断了来往,没有第三种可能。

妖是好妖,人是好人,然而人妖殊途,姑娘有自己的考量。

刘艺觉得断就要断干净,没答应给人家做干儿子,可姑娘近来要成亲,刘艺远远瞧了几眼,发现姑娘没家人撑腰,还是乖乖带着人滚去帮衬了。

新婚夜,恐怕还要给自己硬着头皮多认个干爹。

冥弃提起这事就挠头:“刘艺被刺激狠了,前些日子递了辞呈,和我说要出家呢。”

白羡辰:“啊!”

冥弃:“不过我与香玫说好了,等新年过后,就让她带刘艺去桃山,让刘艺在那边替我经营花肆。离得远些,早晚会想开吧。”

众人连连叹气。

守岁到夜半,白羡辰扛不住倦意,倚在谢无咎怀中小憩了一会。

迷迷糊糊间听到桃蹊和桃言要走的动静,一行人跟着去送。从锦绣城回到桃山要绕一座山崖,白羡辰走了两步就耍赖不肯动了,和谢无咎留在原地等,冥弃与香玫继续走。

见白羡辰愁眉苦脸的模样,谢无咎掐了掐他的脸颊:“还在为刘艺的事烦恼?谢言不是说过,世间事,不强求;缘来不拒,缘去不留。别再为琐事苦恼了。”

谢无咎说完又警惕起来了:“这句话说给别人听,你就别信了。”

白羡辰想发笑:“为何?”

谢无咎理直气壮:“缘来不拒,缘去我一定要强留。”

白羡辰轻哼一声。

谢无咎还有很多歪理,但不等他讲,山崖顶峰处蓦然绽开几簇烟火,半边天空一半赤红烟火,一半流霞仙光。

谢无咎怔了怔,远远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在朝他们招手,是冥弃和香玫。

“砰砰砰!新年快乐!这烟花漂亮吧!”白羡辰一改方才的愁眉苦脸,跳起来抓着谢无咎的衣袖问,“好看吧?好看吧?香玫、冥弃还有我研究了好一阵子呢!就想着给你开开眼。仙尊、师尊、谢无咎!好看吧?”

谢无咎在一半凡俗烟火、一半九天霞光的照耀下偏头看向眉开眼笑的白羡辰。

谢无咎心口不停颤动,他点点头,说好看,从来没见过。

白羡辰从兴奋中回过神,估摸着冥弃和香玫放完烟火就要返回来,急匆匆把戒指掏出来,火急火燎抓起谢无咎的手给他戴上。

“这是年前我托香玫定的,图案是我画的冰心莲,梦境里答应要补给你的,现在补上了。你也别怕我离开你,我这辈子也就你了,真的,和我好好过日子吧。”

白羡辰忙着说完,压着谢无咎的后颈,让人弯下腰来接了个吻。

亲完,白羡辰连忙站好,撤开两步镇定情绪,等冥弃和香玫回来。

左等右等没等上,白羡辰又自以为偷摸摸和谢无咎亲了几回。

谢无咎吃够了白羡辰主动递上来浅尝辄止的吻,终于开口说:“他们从另一边下山了。”

白羡辰呆住,刚想骂好啊你个奸诈的人,没说两个字就被谢无咎连推带抱压在树边索吻。

谢无咎的吻很重,白羡辰一向承受不来,但他也没有挣扎的余地,以微弱的回应试图换取一些怜惜,不过这回应该是把谢无咎感动狠了,往日惯用的撒娇法子也拴不住这花狂野的做派了。

白羡辰只希望明天嘴别肿,否则他真的会被香玫和冥弃打趣至死。

……

情况比白羡辰预想的还糟,再见香玫和冥弃是两日后了。

香玫和冥弃对上他和谢无咎都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白羡辰脸皮薄,经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反观谢无咎就坦荡多了,见他无所谓的模样,香玫和冥弃嘴角抽搐频繁到几近抽筋。

冥弃私下甚至暗示过谢无咎:“阿辰是人。”

——不经造啊你可悠着点吧!

几人在一块晃晃悠悠过完这个新年,刘艺回到花肆,香玫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带他走了,临走前,香玫与谢无咎耳语两句:“仙尊,我们小白哥是人,您下手轻点啊。”

接连两次被提醒,谢无咎相当郁闷。

郁闷的后果是找白羡辰再次验证,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改正。

白羡辰真是醉了。

万幸冥弃的花肆在年后重新忙碌起来,白羡辰被抓去当苦力,逃过一劫。

在锦绣城等到第一朵迎春花冲破寒冬时,白羡辰和谢无咎又要回玉霄宗忙碌去了,走时刘艺恰好回来取东西,顺道一起离开,冥弃送他们一段路。

送到山崖处就已经很远了,几人站住脚。

刘艺虽没有出家,但他心灰意冷,早就想把头发剃干净披上袈裟学无情道去,还是香玫把他拦住,理由是:“谁说修无情道就一定要剃发出家啦?人家清玄仙尊修无情道,整天也清清爽爽,留长发、穿白衣!哪里就到你这个地步啦?就是人家整个玉霄宗,也没有几个剃发的修士呀!”

刘艺就不做那些准备了,他打算练一练,等下一届玉霄宗收徒大典去凑热闹。

刘艺还是很感激白羡辰:“多谢您请来桃宗主帮我。将来有缘,我再去找您。”

于是在分叉口,刘艺、冥弃、白羡辰和谢无咎要向三个路口分头走。

白羡辰很舍不得冥弃,虽然他与冥弃已经算是经常见面,但他仍然觉得太初山与锦绣城太遥远。

每次分离,白羡辰都很惆怅。

不仅是与冥弃,在玉霄宗也是,无论时日长短,白羡辰总要面临分别。

由小的分别,白羡辰又会想到白璜,想他是否入轮回、是否去了别的世界、如今几岁了?过得好吗?

白羡辰在卦修上本事太烂,想借助风水盘,可风水盘认定算轮回命运会折寿,死活不肯给白羡辰算,即便它压根不会死,也不乐意算,白羡辰只好放弃那些知根知底的念头。

由这些分离,他又想要是当年多陪陪白璜就好了,实在是说不尽的遗憾。

香玫心思细腻,早看出白羡辰的苦恼,与白羡辰说:“其实小白哥你开口,你去哪冥弃都会跟着你走,只不过他一个魔族人,在太初山必定要遭排挤,日子想来不会好过。”

不仅是冥弃,香玫眨眨眼:“你开口要是让我去太初山,我肯定也会跟着你走。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这样,你也盼望大家都过得好。”

因为各人都有的生活,大家缘来的时候聚一聚,忙起来注定要短暂分别。这东西不能强求。

白羡辰都明白,如今他已经算是坦然地面对分别了。

回雪笺峰的路上,白羡辰不想用灵力,就任谢无咎背着他走,他十分悠闲地趴在谢无咎背上发呆。

谢无咎像是背后长眼,捏了捏他的小腿:“怎么了?”

白羡辰觉得说太多都没用,把头埋着不吭声,他百无聊赖晃衣袖,不小心把风水盘甩了出去,风水盘在原地死了一会,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机械臂追上来扒住谢无咎的衣摆。

白羡辰回去就要睡觉,谢无咎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让白羡辰先睡一会。

白羡辰想了会烦心事,打了个哈欠,倒头还真睡着了。

他被风水盘的机械臂扒拉醒,刚要蒙头继续睡,就被跟着上来的谢无咎揽住:“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但我会一直跟着你生活。”

白羡辰忽然又乐了:“怎么突然这样?谁教你的?”

谢无咎是被风水盘点了一下,不过这些话和该怎么做是他自己想通的,他觉得这功劳只能算风水盘三分之一,于是不情愿地把风水盘一起唠进来:“还有它。它也跟着你我生活。”

风水盘满心呵呵爬走了。

见白羡辰眼巴巴盯着风水盘看,谢无咎轻轻地攥住人的下颌,提醒:“还是看我好了,不然我要不高兴了。”

白羡辰想笑:“知道了。”

谢无咎这下可以安心搂着人睡觉了,他揉了揉白羡辰的眉心,语重心长:“这不是还有我。想开点——”

这是谢无咎最近学的新话术,与花肆老管家学的口头禅。谢无咎观察能力强,学习能力也强,每当花肆有伙计犯错,那个老管家就会语重心长的宽慰:“这不是还有我。想开点——”

没想到这话都给谢无咎学了去。

白羡辰刚要笑,谢无咎就又低声说:“反正有我,想不开也无妨。”

白羡辰为谢无咎进步的速度惊讶。

他这回真的放宽心决定睡个好觉了。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但彼此珍视,重逢相聚无数次都是一如当年的亲昵,留住可以称作永远的每个瞬间就足够了。

长夜静谧,被褥柔软。

白羡辰窝在谢无咎怀里,呼吸渐沉。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来:“师尊,你一点都不冷了。”

放眼从前,他没敢想过谢无咎变暖的一天,如今,谢无咎的体温越来越接近一个正常人了。

“不过你冷也没关系,我不怕冷了。”白羡辰打了个哈欠,说完就睡着了。

谢无咎搂着怀里存在感极强的身躯,没由来地想到刚来玉霄宗的几年,他做花的年头太长了,眼看做人的年头也要无休止,长存于世的折磨让他感到辛苦。

谢言做人粗糙,养徒弟也不仔细,只管修习、抓实力,基本不管人格、心理上的教育。

最终还是百草翁发现谢无咎病态的心理,及时开导谢无咎:“世间离合起落不休,长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本事呀?”

那会谢无咎不爱说话,板着脸像木雕,百草翁拍拍他的脑袋顶:“你可以寻摸一些喜爱的东西,人有了向往,自然会想求长生。”

百草翁说完,自己也有点尴尬——谢无咎要修习无情道,谢言不准任何人带着谢无咎体验世俗烟火,管的极严,导致谢无咎长这么大,没对什么东西有过爱与恨。

唯一最明显的向往,就是想回雪山做花、或者干脆死了拉倒。

百草翁当时流露的情绪谢无咎不懂,百草翁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谢无咎坚硬的肩膀:“悄悄给你说几句会被谢言打死的话。我希望你做人一场,人间的万千纷扰都能尝一尝,这一生的山河辽阔、烟火寻常,你都能不落下。要是有人能让你觉得不白活、想活、活的不赖,那就太好了。”

“诶诶,这话你可别告诉谢言啊,给他知道了非得拿我浸猪笼。”

谢无咎当时觉得百草翁说的话还挺高大上。

于是在收白羡辰为徒那一天,他将手掌放在白羡辰毛茸茸的头顶上,把百草翁的话搬了过来:“即便修无情道,也希望这一生人间的万千纷扰、山河辽阔、烟火寻常你都能尝尝。”

白羡辰几不可查地抬了抬头,在他掌心蹭了蹭。

白羡辰哪还记得这些话?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把谢无咎拿下的雄心壮志,整个人都在亢奋中,要被谢无咎亲昵的摸头举动蛊惑到晕过去,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抓着谢无咎舌吻。

——当然,也只是想想。真让他做他也不敢。

谢无咎如今再回忆那些场景,猜白羡辰也没听进去。

不过这下也不用再说一遍了。

人间万千纷扰不是啥好东西,谢无咎希望白羡辰尝过那么一回就够了,往后的日子最好轻松点。

至于山河辽阔、人间烟火还有很多时日去体会。

谢无咎点了点白羡辰因熟睡而有点泛红的脸颊,对自己的冰心莲生肯定道:“没白活。”

痛恨长存世间,然而万幸可以一直跟着你生活。其实做人还是……很不错的嘛。

–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