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冲天而起。
那一剑，璀璨到极致也凄美到极致。
剑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剑芒。
那剑芒没有半点花哨，没有一丝多余，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斩了出去。
可就是这一剑，让天穹上九轮黑日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崩碎天地变色！
那些在禁地中沉积了无数年的怨气，在这一剑下如同冰雪消融，那些尸山上的骸骨在剑光中化作飞灰，那些血河在气浪中蒸发殆尽！
轰！
天穹上九轮黑日同时破灭，整个古战场都在颤抖。
烟尘散尽，剑鬼的身影重新凝聚，那张枯槁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只有深深的疲惫。
「果然……」
王小东眼神一凝望向上空，那一刻看到的画面在他预料之中，却让他浑身发寒！
天穹上，黑日在眨眼之间便重新凝聚，悬在禁地上空冷冷地俯视著这片天地。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那气息比之前更加狂暴。
剑鬼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以身化剑，而是将毕生的剑道感悟化作一道道剑影，铺天盖地斩向那九轮黑日。
一剑，两剑，三剑……
十剑，百剑，千剑……
每一剑都能斩灭一轮黑日，可每一次斩灭，黑日都会在瞬间重新凝聚。
剑鬼的身影越来越淡，他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英雄迟暮！
「没有用的！」
虚空中，冰冷的声音响起，像是一个人又像是千千万万的冤魂！
「吾等被镇压在此无数年，怨念早已深入这片天地。」
「只要这片天地还在，吾等就不会消亡。」
那声音在禁地上空炸响，而剑鬼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九大金乌……」
剑鬼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禁地。
「当年主上以自身为核，以你们九大金乌为阵眼，封印古战场并镇压域外天魔。」
「你们不是战死，而是自愿献身。」
天穹上九轮黑日同时震颤，那光芒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炽烈，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
「自愿？」
「哈哈哈——」
「吾等被镇压在此无数年，日日承受噬魂之苦，夜夜忍受焚心之痛！」
「你管这叫自愿？！」
那声音中充满了怨毒，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许诺，待封印稳固，便放吾等出来。」
「可他死了！」
「死在了这里！」
「吾等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眼睁睁看著他的残念一日日消散，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遗忘！」
「无数年！无数年！」
「吾等恨！吾等怨！吾等要将这个世界撕成碎片！」
九轮黑日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恨，有怨，有疯狂。
剑鬼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主上没有忘记你们，仙界也绝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
天穹上，九轮黑日沉默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短到仿佛从未存在。
「多说无益！」
「今日，吾等必要脱困重临人世间！」
九轮黑日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九道黑色的光柱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
九日连珠！
那道光柱朝著剑鬼轰然落下，速度之快，力量之强，仿佛要将整个禁地都轰穿。
剑鬼长叹一声没有退避，而是抬手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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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禁地都在颤抖。
咚！咚！咚！
禁地上空，九座石棺剧烈震颤起来。
棺盖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碎裂，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轰！
九座石棺的棺盖同时炸开。
九道枯槁的身影从石棺中飞出，那是九具干尸，皮包骨头，双目紧闭，身上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王小东凝神望去大脑轰然炸响！
那九道身影竟与金乌仙君有著八九分相似！
一切在这一刻都完成了闭环，所有的猜测都迎来了唯一的真相！
黑日的光芒疯狂涌入那些干尸的体内！
干瘪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灰白的皮肤开始恢复光泽，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眼中燃烧著黑色的火焰，散发著毁灭一切的光芒！
九大金乌，重现人间！
轰！
整个禁地在那一刻仿佛要崩塌，无数尸山化作齑粉，血河蒸发殆尽。
剑鬼看著那九道身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剑鬼抬手，最后一道剑光从掌心飞出。
那剑光很微弱，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却准确无误地没入王小东的眉心，随之而来还有剑鬼的托付：「这是老夫毕生感悟。」
「能领悟多少，看你的造化了。」
剑鬼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小子，这天地浩劫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间。
他乃是最终封印所化，封印在他便在，封印亡他便随之消散……
禁地上空，重临人间的九大金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漠然。
就在这时，虚空被人强行撕裂。
一道身影踏空而出，金色长袍，周身环绕著炽热的光芒。
来人正是金乌仙君。
他站在虚空中，看著那九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没有笑容，没有恭贺。
双方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没有血脉相连兄弟重逢的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良久，金乌仙君缓缓开口。
「诸位兄长，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唯有那若隐若现故意流露出来独属于太乙金仙的强大气息，让九大金乌都不由为之侧目。
「十弟，你长大了……」
空气仿佛凝固，十道太乙金仙的气息在虚空中遥相呼应，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你我兄弟叙旧就免了！」
为首的金乌冷冷开口，「封印已破，吾等已自由。」
金乌仙君看著他，又看向其他八位兄长。
「诸位兄长难道就不想讨回公道？」
九大金乌沉默，金乌仙君继续道：「当年东皇帝君以你们为阵眼，封印此地，如今封印已破——」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起，那火焰与九大金乌身上的黑色火焰截然不同，却同根同源。
「便让这天地，重回十日当空的年代。」
九大金乌看著他手中的金色火焰眼神复杂。
「好。」
天穹上，第十轮太阳出现。
十日当空！
古仙界的封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王小东脑海中回荡著剑鬼最后的感悟，望著天穹上那十日。
「浩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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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