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宫。
沈太妃走了以后,崔贵妃母子的神情,很明显的凝重起来。
“母妃,这一次,勇国公必须死。”
宋璟修脸上,再也不是刚才那种温润如玉的的样子。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阴狠的神情。
崔贵妃对他这副样子,已经见怪不怪。
这孩子要是没点手段,以后就算坐上那个位置,那也是坐不稳的。
“你说得对,没了勇国公支持的太子,拿什么跟你争?”
崔贵妃轻笑一声。
“刚才你祖母说的,给太后下毒的事情,绝对是你父皇下的手…”
“这个是肯定的。”
宋璟修要说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父皇这一次下这么大一盘棋,甚至连勇国公的女儿女婿都利用上了,没道理会失败…”
“这个,我也一直想不通…”
崔贵妃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
那封信,还有那个大金公主,一定都是存在的。
就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勇国公提前发现了。
要不然,皇上现在也不会这样被动。
“不过,就算我们不动手,你父皇也不会放过勇国公。”
“祖母也不会放过太后…”
宋璟修笑了起来。
“母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就是那黄雀…”
“没错,咱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把路扫平了,咱们只管往前走就行了。”
母子俩相视一笑。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野心。
“母妃,咱们去慈宁宫,给皇祖母请安去。”
宋璟修站起身。
“许久没见她老人家,儿子还真是有些想念呢。”
“好,母妃陪你一起过去…”
这一次,崔贵妃答应的异常痛快。
… …
不说宫里那些跌宕起伏的算计。
在那个不起眼的胡同里,林岁岁也在密切关注着京城里的舆论走向。
以前在勇国公的事情上,京城里那些人,都是在私下里议论。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已经开始在明面上议论了。
他们议论的内容,是勇国公这时候突然下狱。
大金人要是知道了,那可是不得了。
他们会马不停蹄杀进大雍朝来的。
朝堂上也不太平。
几个御史硬着头皮跟皇上建议,要求尽快查清勇国公通敌的事情。
他究竟有没有通敌卖国,总得弄个清楚明白才行啊?
你这样把人关起来,不审问也不查询…
事情也不是这样办的。
其实皇上心里的打算,这些御史们心里都是门儿清。
但上达天听是他们的职责…
如果皇上还是不作为,最终将会激起民愤。
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还别说,皇上这几天上朝,全程都是在黑着脸。
对于那些多嘴多舌的御史,他一概的不置可否。
意思就是你说我听,但我不理你…
但只要是下朝,他总会召几个重臣去御书房议事。
比如李丞相,温清和…
至于议的什么事,那些被召去的朝臣不说,也没人闲的没事儿去打听。
而作为议论中心的勇国公府,却是大门紧闭。
外人根本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
其实勇国公府这样谨慎,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皇上并没有公开表明,勇国公府是无罪的,他们低调一些也属正常。
而处在议论中心的另外一家,也就是陈国公府,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陈国公府。
这几天陈国公府的大门前,都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心里都有一个执念…
他们想看看那个告发娘家的勇国公府嫡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林馨儿这时候被禁足在她的蘅芜院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这些天,她都在为大厨房送过来的吃食大发雷霆。
“你们赶紧把门打开,瑜哥儿生病了,我要见国公夫人。”
她站在大门口,声嘶力竭的对大门外吼道。
已经好几天了,大厨房送过来的饭菜,连平日里下人们吃的都不如。
她很清楚,这是她那个婆母,也就是国公夫人给她的下马威。
她更清楚,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等陈远清回来,一切都又会好起来。
可是,就算她能受得了这种磋磨,瑜哥儿却不行。
这孩子素来锦衣玉食惯了的,这些粗糙的吃食,他是一口都咽不下去。
前两天他都是靠着蘅芜院里,以前遗留的点心在撑着。
再加上小孩子不知道府里的变故。
他只知道,一直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奶娘不见了。
没了奶娘,又没了合心意的吃食…
这孩子日夜啼哭,眼见着瘦了下来。
林馨儿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现在有些后悔,不应该把孩子强留在蘅芜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昨晚上瑜哥儿闹了大半夜,今儿早上起来就有些发热。
林馨儿再也忍不住,冲到大门口亲自跟守门的婆子交涉。
外面没人接她的话。
那两个婆子可能觉得,她是在故意拿孩子要挟。
“瑜哥儿是国公夫人的亲孙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狗奴才担当得起么?”
想到瑜哥儿还在发烧,林馨儿快要急疯了。
她的孩子金尊玉贵,何时受过这种冷待。
殊不知,守在外面的两个婆子也很为难。
府里出了这样的变故,整个国公府的下人们也是惶恐不安。
他们生怕陈远清夫妻做的事儿,连累到陈国公府。
要是国公府出了事,他们这些下人也要跟着倒霉。
还有,国公夫人现在焦头烂额,恨不得这个惹事的儿媳妇立刻去死。
她们这时候去禀报,不是上赶着找骂么?
可小少爷如果真的是生病了,她们也不敢隐瞒不报。
不管这做父母的怎样作死,孩子也是无辜的不是么?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抽出一个人,去给国公夫人报信儿。
至于要不要给蘅芜院请个大夫,就不是她们能决定的事情了。
这时候,陈国公和夫人正在主院相对无言呢。
这几天陈国公告病没有上朝。
他怕出门被人看见,怕听到朝堂上议论勇国公的事情。
总之,他觉得自己光明磊落了一辈子。
结果就因为一个逆子,让他落到这种羞于见人的境地。
他给列祖列宗丢人了…
“禀国公爷,蘅芜院来人,说是小少爷生病了。”
守在门外的嬷嬷进来禀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