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如储绍炀猜测那般,裴争渡无法容忍一个三心二意,左右摇摆的女人。
他可以理解七年前迟曦的选择,那是当时迟曦的最优选择。
清醒,果断,符合迟家继承人的作风。
换作他,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但是——
病房里,女人的哽咽声断断续续。不久前裴争渡搂着朱槿那一幕深深刺痛她的眼,端庄冷静霎时被摧毁,再也维系不下那层她从来不想要的朋友假面。
她不想做裴争渡的朋友,她喜欢他,无法看着他跟另一个女人相敬如宾。
哪怕只是装的!
“我不想跟别人结婚,也不想看到你跟别人结婚!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
病房门最后一丝缝隙被轻轻关上,将病房里的哭泣声隔绝,门外人放轻脚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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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阳光里只有一层薄薄的暖意,朱槿抱着猫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脚跟轻点在地,裴争渡想要一个大度不无理取闹的妻子。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论不上吃醋二字。
不久前在医院是她第一次见迟曦如此失态,不再是那个优秀耀眼的迟家继承人,像是一个被爱人伤透心的小女孩。
第一次见迟曦时,朱槿觉得她很漂亮,很有气质,高贵的像孔雀。那时“裴争渡”抱着她手臂坐在沙发上。
那个高贵的千金瞬间红了眼眶,但还是极力维持着她的体面。
如今......
朱槿长吁短叹。
迟曦不想结婚,裴争渡会如何呢?情窦初开的青梅,不容易放下的吧?
另一边远在海城的慕语琴从外甥女嘴里听到一些风声,说迟家跟赵家的婚礼可能要取消,跟儿子有关。
她觉得离谱又荒唐,挂断电话立刻拨通儿子电话。
“你跟迟曦发生什么了?”
慕语琴很少叫迟曦全名,足以看出她此刻心情有多不虞。
裴争渡捏了捏鼻梁,头胀得有些疼,迟曦来他病房闹了一通,接着说着去办理退院手续的朱槿丢下他回家了。
如今,母亲又打电话来质问......
“你跟朱槿结婚我当初也是不同意的,是你非要她,我想你过得开心些才准你们结婚。既然结了婚,孩子也有了,你该好好跟她过日子,过去的事你尽早跟我处理好!”
裴争渡微愣:“是我要娶她?”
“你以为你傻了后就没人想嫁进裴家?”
那时儿子那个情况,只要嫁进裴家,生下的孩子就是裴家将来继承人。
门第稍差些的豪门有适婚女儿的,都挣破脑袋想将女儿嫁进来,只是傻了的儿子并非谁都能喜欢。
独独对朱槿,一次走丢,被她捡到送回家,就不准人离开,要留她在家里陪他玩。
裴争渡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居然是“他”主动要娶朱槿。
“他很喜欢朱槿?”
“谁?”慕语琴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儿子嘴里的他是谁,不由得有些无奈:“什么他,那就是你,你跟朱槿结婚这两年感情一直很好,你尽快处理好跟迟曦的事,别让她误会。”
感情很好?
挂断电话,裴争渡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朱槿跟“他”感情真的好吗?
既然好,为何如此轻易接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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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争渡到家已十点半,岚姨正拿着一盒鳗鱼干,见到他停下脚步,高高兴兴叫了一声少爷。
“少夫人在后花园的秋千亭。”
不等裴争渡开口问,岚姨已经先将朱槿行踪报来。
秋千亭那块从前种了一株海棠,为做这个秋千少爷特意让人将那棵老夫人宝贝的海棠移植到别处,亲手做的这架秋千,后又因风吹日晒少夫人很少去,这才有了如今的秋千亭。
“我做的?”
裴争渡讶异。
他醒来这两个多月甚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去几年发生的事,岚姨今日也是提起秋千亭,便顺口说了一嘴。
“亭子的设计图还是少爷你亲自画的呢,少夫人很喜欢,秋千亭建好后常去。”
裴争渡从岚姨手里拿走鱼干往后花园去了。
后花园,朱槿坐在秋千上,煤球躺在秋千亭外的草坪上,露出肚皮,睡得四仰八叉,好不惬意。倏然间煤球睁了眼,一个翻身跃起飞速往刚走进后花园的男人方向窜去。
“煤球!”
朱槿转过头去时,煤球已经跳进裴争渡怀里,浅色上衣印上两个显眼的猫爪。
男人眉头微拧,提着猫后颈将它放到地上。
煤球不死心又跳了上去。
“......”
夹着嗓子喵喵叫,脑袋顶着松软的毛发亲昵地蹭着男人的下巴,像极了朱槿睡着时不断往他怀里钻的模样。
阳光劈头盖下,鼻梁边铺着一层浅浅的光影,隔得远了不太看得清他表情。
走到跟前,朱槿才看清裴争渡浅浅皱眉的神情,一瞧便是被煤球这个黏人精缠得没了办法。“裴争渡”是煤球真正意义上的主人,煤球最是黏他。
煤球被裴争渡放回她腿上,爪子依依不舍抓着他衣服,委屈地喵了一声。
它小小的脑子想不明白从前那么喜欢自己的主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嫌弃它,一次次推开它。
“裴争渡”不在了啊......
但煤球不会知道。
“怎么不等我,先回来了?”
裴争渡站在朱槿面前,她不敢再晃秋千,以免不小心踢到眼前人,跟煤球一样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朱槿:“我以为,你没那么快。”
没那么快?
裴争渡听得莫名。
他在医院难道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事?对于心中疑问,裴争渡没有放在肚子里的打算,径直问了出来。
朱槿一愣。
心照不宣的事还要问出来?
她收回之前说裴争渡是个好人的话。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况朱槿不是泥人,她敛去唇边浅浅笑意,赶走怀里的煤球,让它一边玩去。仰起头认真看着面前的男人。裴争渡很高,尤其在坐着的她面前,压迫感太足。
“裴先生,你跟迟小姐的事不准我管,我不会管,但是......”朱槿顿了顿,实在是裴争渡身上气场太强,她需要喘口气。
“你跟迟小姐只是简单复合,还是要离婚娶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