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裴家。
朱槿跟裴争渡到家时正是中午,保姆已做好午餐,朱槿的月子餐由营养师在裴家另一间小一些的中餐厨房里单独做好。
裴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席间安安静静,来裴家两年,朱槿还是不习惯。饭毕,朱槿跟两个月嫂上楼去给孩子喂奶。
裴争渡则去洗漱,换了身衣服准备去集团。
“争渡,过来坐。”
刚到客厅,冯锦兰招手叫他过去。裴争渡在母亲与奶奶对面坐下。
冯锦兰轻轻叹了口气:“争渡,你怎么能跟小槿分房睡呢?”
对此,慕语琴也觉得儿子做得不对。
一回家就要保姆另收拾卧房,传出去也不好听。
“月子期间她要休养,我早出晚归会打搅她休息,等过完这段时间我会搬回去。”裴争渡并没有撒谎,这是他真实想法。
一堆工作堆着要他做,分房睡对他、对妻子都更好。
闻言,婆媳俩纷纷松了口气,两人都怕裴争渡是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所娶妻子的不满。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奶奶,妈,我先去集团了。”
裴争渡起身,灰蓝色西装衬托着他越发挺拔清贵,从头到脚每一处都一丝不苟,透着教养二字。
“去吧。”冯锦兰交待着孙子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若是天天都通宵加班,身体哪里顶得住。
这孩子!
慕语琴又怎会不心疼儿子,只是她一向不善言辞,只让儿子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婆媳俩对视一眼,无声叹息。
走到玄关的裴争渡去而复返,又回到客厅,看着母亲跟奶奶,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冯锦兰u0026慕语琴:“......”
光顾着说朱槿嫁进裴家后是如何尽心尽力,如何照顾裴争渡,居然把名字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当真是老糊涂了。
“朱槿,朱槿花的朱槿。”
住院部楼下花坛里迎着阳光、开得热烈灿烂的绯色花朵不合时宜跳进裴争渡脑海里。
-
凌晨一点,裴争渡从浴室出来,阿姨新给他收拾的卧室就在他住了二十多年的主卧隔壁。
大床中央,手机压下一小片凹陷,消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亮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捞起手机。
最最最亲爱的小槿:[还在加班吗?]
这个备注让裴争渡愣了一会儿,应该是“他”备注的。
朱槿今天下午睡了一下午,吃完晚饭不久又睡了,睡到十二点多就醒了。裴争渡迟迟不归,她才发消息问问。
哪知这人不回消息。
恢复正常后果真是不一样了。
夜色如水,叩门声清晰飘入朱槿耳朵里,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开门。
“我没锁门,敲什么门?”
卧室门半开,室内光线昏暗,衬得女人的肌肤越发雪白,苍白的脸已养回几分血色,粉扑扑的,气血充盈。
“嗯?”
看第二眼时,朱槿发现了不对劲。
门外的裴争渡穿着一件黑色真丝浴袍,腰腹处一根系带打了个蝴蝶结,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肌,肌理分明的胸肌上沾着沐浴后的水汽。
他,洗过澡?
他......
“你、你住到其他卧室去了?”朱槿咬了咬唇,握着门框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坐月子需要好好休息,我早出晚归会打扰你。”
下午跟奶奶母亲说过的话裴争渡又跟朱槿说了一遍,女人半信半疑,似是在忖度他话里的真实性。
裴争渡怕她胡思乱想,思索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就住在隔壁,晚上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朱槿压下心头万千思绪,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好。”
“你早些休息。”
裴争渡温声叮嘱了她两句,转身离去,进了隔壁卧室。
关上门,朱槿脸上笑容消失,眼底溢出几分惆怅。两年怎么能跟二十二年比呢,恢复记忆的裴争渡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吗?若是没有,为什么要分房睡?
她虽然不是多聪明的人,但也明白跟裴争渡闹讨不到好。
他已不再是那个傻子裴争渡,不会因她皱个眉就担心地吃不下饭。
-
接下来的日子朱槿安心坐月子,养身体,谢绝访客,在营养师跟岚姨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听岚说裴争渡早晨出门前有时会来看她,问问她的情况,她醒得晚,竟是一回也没撞见过。
终于要出月子了,慕星桥把之前厚着脸皮从她这里抱去养的猫送了回来。
许久不见,通体雪白的异瞳长毛猫喵呜一声就跳进朱槿怀里,呼噜呼噜在她胸口乱蹭。
“煤球~”
朱槿埋进软软的猫毛里用力吸了好几口,香喷喷的。
“这小没良心的,见了妈就忘了表姑。”
慕星乔在床边坐下,看朱槿逗着猫,忽然道:“我表哥不喜欢家里出现任何猫毛狗毛兔毛。”
煤球是裴争渡在路边捡的流浪猫,变傻的裴争渡对宠物很有爱心,因此还成立了一个流浪猫咪互助协会。
“这可是他的猫!”裴争渡难道还要将煤球赶出去?
“我表哥若是不准你养,就给我养吧,煤球也很喜欢我,是不是?”慕星乔摸了摸煤球软软的爪垫。
“想啥呢。”
朱槿白了一眼慕星乔,原来又是想抢猫!
就在此时,窝在朱槿怀里的猫四腿一蹬,一纵跃下床,身姿矫健。
裴争渡推开卧室门,一团毛茸茸的白朝他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温热柔软的白猫被抱进怀里。
“喵~”
煤球喵喵两声,鼻子凑进他的脸一个劲儿的嗅。
裴争渡眉心微蹙,将猫放回地面。
这是谁的猫?
裴争渡不抱煤球,它围着他的裤腿打转,喵喵叫,一直跟进卧室。
“你的猫?”裴争渡的视线从朱槿身上移到表妹身上,言下之意像是在说——带猫来就管好,不要让它乱跑。
慕星桥真是冤枉。
但她从小就怕这个大她两岁的表哥,被表哥凝凝盯着,只觉后背发凉,舌头都不灵了。
“这是你的猫。”朱槿觉得这问题好生奇怪。
裴争渡难道不记得这是他捡的猫?煤球被裴争渡捡到的时候瘦巴巴的,白色的毛灰扑扑的,还得了猫传腹。
花了很多时间才将煤球的病治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