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莉回到二十三层,有文件要给裴争渡签,敲门前被詹为阻止。
“少夫人在裴总办公室休息,晚点我一起送进去。”
“她怎么来了?”
林莉上午在见一个合作商,不在集团,故而也不知朱槿亲自给裴争渡送午饭的事。
“来给裴总送午饭。”
以詹为多年来毒辣的眼光,直觉顶头上司对傻时娶的这位妻子很满意。二十岁时就能对喜欢的女生说出私事不要来公司找他的人,如今竟会留女人在办公室午休到他已经开始工作。
足以见得少夫人在裴总心中的位置。
林莉对朱槿“宣誓主权”的行为越发不满,觉得太上不得台面。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裴争渡来集团这三月,不安分的女同事被开除了很多。
秘书处已经没有秘书敢在裴争渡面前表现出任何羞涩艾慕。
办公室内睡在沙发上的朱槿悠悠转醒,盖在小腹上的毯子随她动作滑落,她睡得有些晕,头发微乱,指尖插入发间,迷茫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的裴争渡。
裴争渡穿着灰色马夹跟黑色衬衫,认真工作时越发显得冷淡疏离,同时还散发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魅力。朱槿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暗骂一声好色本性。
“醒了?”
裴争渡抬眼望过来,清冷的声线染上丝丝温和。
朱槿惺忪地嗯了一声,抓起手机一看,下午三点!
睡过头了!
“不是让你两点叫我吗?”女人委屈的声音不自觉染上几分撒娇之意,裴争渡放下手里的笔,视线落在朱槿身上,唇角弧度一点一点扩大。
客气时很小心。
撒娇时又很亲昵。
他的妻子倒真是有很多面。
“朝朝暮暮我已经让月嫂喂过了,不着急,可以再睡一会,下班带你去表哥家吃饭。”
睡了两个半小时,朱槿哪里还有睡意。沙发虽大,却不如床好睡。她不由得想起从前看的那些霸总小说,男主的办公室里都有休息室,裴争渡这里也有。
“你的休息室怎么不用?”
裴争渡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门,那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沙发也没摆。
“我不在办公室睡觉。”
“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霸总休息室都会摆满西装,放上大床,装扮的跟家里的卧室一样。”
“像我们这样的霸总?”
裴争渡对妻子嘴里的话感到很疑惑,为什么要把休息室装的跟家里卧室一样?办公室是用来工作的地方,不是用来休息......
目光忽然触及妻子领口,她今日穿着一件吊带裙,此时因刚睡醒肩带下滑,露出起伏处那一抹淡淡的红印,是前几天妻子帮他解决需求时,蹭久后留下的。
妻子肌肤娇嫩,留下痕迹后要很久才能消散。
当天下班前詹为就收到裴争渡让他挑选一些软装,放进休息室的吩咐。
他回到二十三层时,裴争渡的办公室已人去楼空,詹为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少夫人有本事。
顶头上司都下班了,詹为也准备偷个懒准点下班。
“詹特助,裴总在办公室吗?”
林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詹为让她明天再来,裴总已下班。
“下班了?”
林莉有些诧异,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容有些勉强。
-
朱槿虽已嫁进裴家两年,去裴争渡大姨家屈指可数,慕烨跟简雪的家更是从未踏足。
今天是头一回。
去的路上,朱槿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简雪是迟曦的闺蜜,教养让简雪对她保持了应有的尊重。朱槿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不喜欢的人、不喜欢她的人,都会减少往来。
如今裴争渡恢复正常,这些基础社交少不了。
手背复上一片温热,朱槿被拉回思绪,往驾驶座看去。裴争渡回头看她一眼,“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叫她都没反应。
“我在想,你取消了跟迟家所有合作,今天这顿晚饭会不会是鸿门宴。”
裴争渡握着朱槿的手,指腹在她指背上轻轻摩挲,闻言笑了一下,“怕了?”
她有什么好怕的。
朱槿小声嘀咕。
车子很快驶入南山公馆地下停车场,与此同时,另一辆车打开车门,迟曦从副驾驶走下来,她身上还穿着偏职业风的套裙。
一看便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在这里看到她,朱槿心中一点也不奇怪。
论情分,裴争渡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些朋友跟她没有半点情分,做说客很正常。
以裴争渡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今天这顿饭是鸿门宴。
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她。
副驾驶车门被人从外拉开,朱槿视线里出现一只修长的大手,她仰头望着裴争渡。男人清冷的眉眼噙着疏离浅淡的笑,如黑曜石的瞳孔里印着小小的她。
朱槿将手放进裴争渡手心,错开对视的双眼。
那边赵亭墨已经看到他们,牵着迟曦的手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不久前在病房里、在裴争渡面前哭得毫无形象的迟曦又恢复了以往高贵优雅的贵千金模样,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冷淡。
朱槿脑中适时响起裴争渡说的那句——你是我的妻子,可以适当行使属于你的权力。
她忽然往裴争渡身上又靠近了些,几乎是手臂贴着手臂,毫无缝隙。
果然。
迟曦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
朱槿扬了扬眉,心情颇好。
她没有注意到裴争渡落过来的视线。
她这副带点小得意又暗爽到的生动表情并不惹人讨厌,相反,还有点可爱。作为裴家未来女主人,应大方得体,最忌讳争风吃醋。
裴争渡想,妻子还小,爱憎分明,藏不住心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是迟曦一次次先越界冒犯。
四人一道进了电梯。
迟曦几乎是被赵亭墨拉着走的。
为了集团,她妥协了,继续履行婚约,但她的心没办法转变那么快。
迟曦至今难以相信裴争渡会为朱槿公私不分,不惜损害华鼎利益也要取消合作。
前方,裴争渡牵着朱槿,朱槿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靠在裴争渡手臂上,宣誓着主权。迟曦心痛如刀绞,没有注意到身边人黯然伤神的神色。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