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回到家,看到沙发上已经被处理完伤口,穿着她前两天给儿子买的衣服的少年愣了一下。
“阿姨。”
沈予白站起来,看上去有些局促。
他一开口,朱槿就认出他。
是儿子女儿的同学,成绩很好,但有一个很糟糕的原生家庭。
“妈,你回来了!”
不等她开口,裴时朝就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抱住她。
“多大人了,还这么冒失。”
裴时朝改揽着朱槿的肩,让她陪自己去宠物店给裴星洗澡。
“妈不去。”
裴时暮从楼上下来。
兄妹二人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朱槿扶额,让他们都安静点,关心了几句沈予白的伤势,“沈同学,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跟阿姨说。”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强的年龄,朱槿不好擅自插手。
“谢谢阿姨。”
少年抬起头,将脸上的伤口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之下,脸颊高高肿起,青青紫紫遍布整张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清隽。
裴家兄妹俩顿时都不再说话。
“阿姨,我可以单独跟你说会儿话吗?”
没有半分生气的眼睛平静看过来,朱槿心一紧,才十五岁,应该没少吃苦头,不然怎么会有这样漠视一切的眼神。
仿佛对世界万物都没了期待。
“好。”
-
“我可以帮他把那个家暴的父亲处理好,也可以资助他继续念书,但不能让他住在家里。”
这些对裴争渡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但收留他住在家里不行。
女儿出落得越来越漂亮,让她跟一个同龄男孩同处一屋檐下。
不可能!
“先让他住着嘛,等伤好起来我们再谈他的去处。”
朱槿并不是一定要让人住在澜庭。
只是眼下孩子伤得那样重,自然狠不下心将人送走。
裴争渡没再反对,将朱槿搂进怀里,依偎着睡去。
次日朱槿起了个大早去买菜,做了一大桌子菜给沈予白这个病患。
“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桌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餐盘,菜肴精致,空气中处处是饭菜的香味。沈予白看着满桌的菜,从不知道餐桌上居然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菜。
“妈,你厚此薄彼!”
裴时朝嚷着不公平。
被裴时暮一个刀眼射过去,堪堪闭了嘴,但还是斜了一眼沈予白。
“谢谢阿姨,我不挑食的。”
“挑食怎么了?”
裴时朝没好气道,这人怎么越看越不顺眼呢?
“对不起裴同学,我没说你挑食。”少年垂下眸子,看上去十分可怜无措。
朱槿看了一眼裴时朝:“食不言寝不语。”
裴时朝瞪大眼睛。
不就说了句话吗?这个沈予白,待会就把他赶走!
“不用管他,他就这臭脾气。”
朱槿主动给沈予白夹了块红烧排骨,后者乖巧吃下,“谢谢阿姨,您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明明跟儿子一样的年龄,看上去瘦一圈,朱槿很是心疼,一个劲给他夹菜,引得裴时朝十分不满。
沈予白平时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但夸朱槿的菜简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裴时暮也感到了危机。
不好,这波是冲她妈来的!
诡计多端的沈予白!
-
沈予白在澜庭住了一个多月,脸上的伤已经全好了,清瘦修长的少年大多数时都安安静静待着,朱槿怕他闷出病来,于是每天都找时间跟他说话。
这天,裴争渡回到家,跟朱槿说沈予白父亲的事已经解决了。
即使他住回去,也不会再遭受这些。
得知这个消息的少年并未等朱槿开口,主动提出要回家,如此懂事的模样让朱槿心疼, 于是隔三差五带些东西去看沈予白。
裴时朝每天气哼哼。
“就你这个被李玟曦骗的团团转的脑子,怎么跟沈予白争?”
“你不吃醋?别装了。”
从小到大,最爱跟他抢妈妈的就是她裴时暮!
况且那个李玟曦就是他闲得无聊,想看看她到底能演多久,给她花的那点钱都不够他买份像样的礼物送给妈妈。
“什么别装了?”
朱槿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裴争渡,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兄妹俩对视一眼,翻了个白眼。
小学生吗?
天天要妈妈接下班!
“这么闲明天都跟我去集团。”
一句话将两人都吓走了,他们才十五岁,凶残的老爹。
“吓他们做什么?”
朱槿忍不住笑出声。
“十五岁的时候我也经常跟爷爷一起去集团。”说到裴至勋,裴争渡的声音低了几分。
朱槿握住裴争渡的手。
两年前奶奶过世后不到一周,爷爷也跟着去了,即便已经过去两年,每回提到二老,裴争渡的情绪总会低落几分。
“他们还小,现在让他们好好玩,等他们大了接手集团,你就退休,陪我到处去玩。”
听朱槿规划他们的将来,裴争渡的目光不由得柔和下来。
她人生未来的计划里,永远有他。
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
真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