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之后的日子要比在外头从容了太多。
不必日日警惕是否何时会莫名又撞上在炼制魂种的魔族,也不必时时挂念那些被掳的凡人。
凤灼难得有了闲暇,每日炼丹、打坐,或与苍无涯对练几招。
只大师兄的事情需要他担忧一二。
夜无痕那头银发,自回了宗门之后,到底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因着知晓苏软软介入之后的剧情发展,凤灼初时还有些担忧,怕大师兄因妖族血脉暴露,在宗门内受尽冷眼与欺凌。
是以这几日凤灼和苍无涯都格外留意夜无痕的境况,甚至私下隐了踪迹,与小师兄一同尾随过大师兄。
好在,数日观察下来,凤灼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没了苏软软挑拨,宗内确有弟子对夜无痕的妖族血脉好奇,却多是在其发色。
便是有弟子凑过来问东问西,也多是善意的打趣。
例如“夜师兄这发色好看,在哪染的?”
又或者“夜师兄是不是练了什么新功法,可否也给师弟们开开眼?”
如此这般,夜无痕偶尔被问得无奈一笑,竟也对自己的妖族血脉日渐接受了几分。
凤灼和苍无涯也就真正放下心来。
至于二师姐,回宗之后当真消停不少,当晚便宣布要闭关。
倒也理解,因寒渊灵潮,凌霜华已摸到元婴后期的门槛,想在三个月内一举突破,届时入天元秘境也多几分把握。
夜无痕替她备好了灵石,凤灼也将自己炼制的一些助益元婴修者修为增长的极品丹药给了她,想来当无问题。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一道传讯符篆送到了凤灼洞府前。
传讯符篆是符九沅发来的。
凤灼和苍无涯自上一次与此人切磋之后,倒是建立了一段不错的关系。
传讯符篆的内容很简单:二位师弟,明日午时,宗门演武场东侧凉亭一叙,有事相商。
凤灼将传讯符篆递给苍无涯看,苍无涯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符师兄相邀,去便是了。”
翌日午时,两人准时出现在演武场东侧的凉亭。
符九沅已经先到了,正倚着亭柱翻看一本充满古韵的古籍,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温温润润的脸。
“来了。”
符九沅将古籍往储物戒中一收,正要开口,演武场方向却突然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中央高台下,数百名弟子静立,多是金丹、元婴修为,无有师承者居多。
高台之上,一个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赫然是太一神宗宗主凌霄子。
宗主讲话,为表尊敬,符九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朝凤灼、苍无涯二人微微摇头。
意思是,且待宗主说完。
凌霄子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一字一句落在台下弟子心头。
“天元秘境将启,此事尔等已然知晓。”
台下寂静无声。
“入或不入,宗门不替尔等做决定。修行这条路,各人自走各人的;生死之事,各人也当各人担。但有一句话,吾须说在前头。”
“金丹也好,元婴也罢,尔等能走到今日,所赖者非天命,亦非机缘,乃尔等自身之勤勉。莫要因前人入秘境、得机缘,便觉得自己非入不可。”
凌霄子顿了顿,目光从台下弟子身上缓缓掠过。
“至于那些忧心修为不足、恐拖累同门者,大可不必。秘境之中,修为高低固然有别,然安全离开秘境之人,往往非修为高深者,乃最知己身自斤两,知进退,明得失之人。”
话虽如此,可寻常秘境都凶险异常,如今这天元秘境,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四大境界同入。
那些高修为者,见到比自己低数个小境界,乃至整整一、两个大境界的小修者,又怎能保证不把他们视作垫脚石?
可要这些弟子都安分待在宗内,凌霄子又怎忍心开口?
台下这些弟子,既已修至金丹元婴之境,却在宗内并无师承,便意味着他们或多或少资质不彰,能有此般修为定是靠年岁熬上来的。
如今,天元秘境这么一个或许能助他们一举登天的机缘摆在眼前,若以宗主之权强行禁绝,岂非无故断人道途?
符九沅收回目光,低声说了句:“宗主说话,向来如此直接。”
凤灼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待台下弟子渐渐散尽,符九沅开门见山道:“长话短说。二位师弟,我今日寻你们来,是为联手之事。”
“此次入秘境,潜龙榜第七的辰师兄与第二的李师姐,届时亦当同行。加上你我三人,五人联手,在天元秘境当再无人可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