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赤、金三色火焰在凤灼周身交织,凤煜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凤煜本就是七阶巅峰,距八阶仅一步之遥。此刻长生净炎入体,那层无形的壁障终于被打破。
三色火焰在融合中渐渐褪去杂色,向一种凤灼从未见过的、通透如玉的琉璃色转变。
玄钧被困在归墟剑域中,本还有些有恃无恐。
他听着境迁与凤灼的对话,听着什么太初劫焰、长生净炎、红莲业火、元初天火什么的,心中虽有些许在意,却也并未太过担忧。
玄钧到底不是玄穹大陆的修士,所谓元初天火,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罢了。
而一个下界的异火,再如何玄妙,又如何能伤到他这上界仙人的神魂?
然而当凤煜的气息真正开始蜕变的那一刻,玄钧的脸色变了。
他不认识元初天火,但他认得那股威压。这火种,竟是大陆诞生之初、天地初开时伴生的一缕火种!
玄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元初天火,确实能够伤到他的神魂。
先前十位大乘天尊的招式临近玄钧身侧便被无效化,是因上界仙人体内流转的是仙气而非灵气,二者有本质之差,故而他们无法伤到玄钧。
但元初天火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那时还没有仙凡之别,仙气与灵气本为同源,这层差距自然不复存在。
兼之,红莲业火本就专攻神魂,要将玄钧神魂从境迁道侣躯壳中彻底剔除,确实不成问题。
七阶灵火突破八阶,正常来说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但在境迁手下,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按,凤煜晋升的速度便提升了百倍不止。
不到一刻钟,凤煜的晋升便已完成。
琉璃色的火焰自凤灼掌心升腾而起,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你——”
玄钧彻底慌了,他试图威胁凤灼:“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这不过是我的一道主神魂!即便此魂被灭,我本体犹在,不过是重伤罢了!待我回上界休养千年,照样能卷土重来!”
千年?届时他同小师兄怕已飞升上界了吧。
凤灼眸中自带笑意。如此一来,弑仙的代价就更不必考量了,何况今朝这还不算是完全弑仙。
“你知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神魂被一点一点焚毁的痛苦么?”
凤灼看着掌心的琉璃色火焰,想起前世被契约异火背叛、最终死于火焰焚身之痛的那一日。
如今,他找到了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还能以火焚魂,让玄钧也尝尝被火焰吞噬的滋味。
这因果,当真妙不可言。
“唔,凤小道友说得也没错。”
境迁接过话,也笑了,“大日道友你是仙,元初天火虽然确实已经能够伤到你的神魂,但到底品阶还低了些,要将你神魂从我道侣身躯中剔除出去,倒需要花上一些时间。”
“至于休养千年?”
境迁觉得好笑,“大日道友,你莫非是觉着,单凭你掠夺气运修炼这一点,真的能让上界道友坦然接受?还是说,你是觉着我在上界待了万年之久,连一二好友都没有?”
玄钧的身躯微微一僵。
“我已传讯给上界的几位故友。”
境迁从腰间解下酒葫芦,这回是解释给凤灼听的,“凤小道友不必担忧今日还会有放蛇归洞的风险。”
玄钧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要求饶,却觉着自己好歹乃是上界仙人,此举分外丢脸面。
竟是就这样僵着脸,眼睁睁看着凤灼逼近了。
琉璃色的火凤分外好看,翩翩然飞舞着落入玄钧的身躯。霎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座太初古原。
玄钧自出生起便身份显赫,此生吃过最大的苦,便是尚未入道之时,独自一人出恭嗅到自个粪便的臭味。
此后入了道,红颜知己近乎遍布整个大陆,更有天道为之铺路,可说是顺风顺水。
待成了仙,便更说不上什么吃苦了。
一时比较下来,今日便算得上是玄钧此生所受的最大痛苦了。
“欸。”
境迁摇了摇头,不知在为何叹气。
就伴着玄钧那堪称难听的惨叫,凤灼和境迁二人若无其事地交谈起来。
他问境迁:“前辈此前转生来此界的那道神魂,道号可为寂灭?”
“哦?”
境迁闻言,看看凤灼,又看看苍无涯,似知晓了什么,“当真有缘,我道苍小道友怎如此适合我这归墟剑意。”
当然,寂灭剑尊的传承占了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却是苍无涯本身在剑道上的天赋与努力。
“如何,谪锋,可要出来见见前辈?”既知晓境迁便是寂灭,又并非飞升仙界而主动抛弃谪锋,凤灼自然同药园空间内的器灵传音道。
“……”
谪锋沉默了许久,待凤灼还准备传音再问时,方才道,“不必了。”
至于更多的,谪锋却是不愿再说了。
困于秘境千年的怨恨,如今突然知晓当年真相,知晓自己前主人真正的身份,谪锋这怨与恨竟一时不知该往何处撒了。
他最后只道:“他既是上界仙人,那便很好。”
境迁见凤灼问过一句后,不知在同谁传音,他也无意探究小辈的秘密,反开始指点起苍无涯剑道了。
他本就万分欣赏有才之人,于剑道上有才更是欣喜。
如今出手弑了仙,怕当真要被废去修为,打下下界,重新回到玄穹大陆开始登仙之路,倒又有了几分提点苍无涯的意愿了。
凤灼见状,也不再刻意插话。只是注意到药园空间中勤勤恳恳的丹青,知晓它的前主人赤阳天尊怕也并非因飞升雷劫陨落,而是同寂灭一般,亡故在了人魔大战。
“也好。”
凤灼不知是对谪锋说的,还是对丹青说的,“那便同我一起飞升上界吧。”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