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识疯狂震荡，整个污染场随之剧烈翻涌。
无数认知风暴冲天而起，空间开始坍缩，时间开始错乱，大量虚幻景象不断诞生又毁灭，仿佛整个宇宙都在随著它的怒火而震颤。
作为混沌恶魔中专精认知入侵与意识污染的一系存在，当年它降临这个宇宙时，甚至被眼前的景象震惊过。
因为这里和它见过的任何宇宙都不一样。
这里更像是一套巨大的信息系统。
物质是数据，生命是节点，文明是程序，整个宇宙都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超级计算机。
于是，它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能够污染这个宇宙，如果能够掌控这套系统，那么它将获得远超以往的力量。
于是它开始入侵，开始污染，开始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写入宇宙底层。
它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征服。
毕竟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它曾经污染过无数世界的无数文明。
那些文明中的强者、帝王、智者、神明，在它面前都没有本质区别。
他们会恐惧。
会绝望。
会疯狂。
最终成为它意志的一部分。
可它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它遇到的并不是普通文明。
而是这个宇宙最初的缔造者之一。
原初者文明。
在发现它无法被彻底消灭之后，原初者文明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
他们没有选择继续与它正面战争。
而是选择把整个文明化作一道底层程序。
一道刻入宇宙最深处的修复意志。
那不是人工智慧。
也不是生命。
更不是某种超级武器。
而是一种近乎规则本身的存在。
一种铭刻在因果律底层的自愈本能。
而后来。
陈默和宿炎所称呼的德谬歌。
便是这道修复意志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形成的具象化人格。
利用因果律断层作为支点。
利用时间回环作为牢笼。
她一次又一次撬动时间线。
一次又一次重启世界。
每当封印即将崩溃。
每当原初凝视即将挣脱。
时间便会倒流。
一切重新开始。
最开始的时候。
原初凝视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成功过。
很多次。
它曾经撕碎过德谬歌构建的封印。
曾经将整个宇宙的认知结构彻底污染。
曾经让数十万个文明同时陷入疯狂。
甚至有一次。
它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宇宙底层结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复盖。
距离彻底掌控宇宙。
只剩最后一步。
可就在那一刻。
世界重置了。
时间回到了最初。
一切重新开始。
那时候。
原初凝视以为只是某种意外。
于是它再次发动入侵。
再次取得胜利。
再次摧毁封印。
再次逼近成功。
然后。
世界再次重置。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第一百次。
第一千次。
第一万次。
原初凝视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它被困住了。
它被困在了一座由时间构成的牢笼之中。
而牢笼的钥匙。
掌握在德谬歌手里。
于是它开始疯狂。
开始暴怒。
开始尝试一切办法。
有一次。
它在循环开始后的第一秒便锁定了德谬歌的位置。
然后直接降临。
将她撕成碎片。
那一次。
德谬歌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时间重新开始。
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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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提前污染了因果律断层。
试图让时间回滚机制失效。
结果循环依旧存在。
有一次。
它将整个宇宙拖入永恒黑暗。
让所有文明全部灭绝。
它站在宇宙废墟之上等待胜利。
然后。
世界再次重启。
还有一次。
它甚至成功污染了德谬歌。
让那道修复意志开始崩坏。
那是它距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可最终。
时间依旧倒流。
一切重新开始。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无论它如何努力。
无论它如何挣扎。
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重新经历同样的过程。
渐渐地。
连它都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循环。
十万次？
百万次？
千万次？
还是更多？
它只记得。
自己曾无数次亲手杀死德谬歌。
也曾无数次看著那个女人重新站起来。
她会失败。
会受伤。
会崩溃。
甚至会在某些循环里被彻底摧毁。
可当下一次循环开始时。
她依旧会出现。
依旧会站在自己面前。
依旧会选择同样的道路。
仿佛永远不会放弃。
最开始的时候。
原初凝视会愤怒。
后来。
它开始厌恶。
再后来。
它甚至产生过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像是恐惧。
因为它发现。
时间正在磨灭自己的耐心。
却无法磨灭德谬歌的意志。
那个女人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放弃。
而现在。
漫长岁月之后。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循环。
终于出现了缺口。
德谬歌开始衰弱。
封印开始松动。
时间回环逐渐失去力量。
原初凝视终于看见了自由的希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
陈默来了。
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
不属于任何既定时间线。
甚至不属于循环体系的外来者。
更重要的是，它引以为傲的认知污染，对陈默根本没有作用。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打破了原本早已注定的轨迹。
此时此刻。
原初凝视死死盯著不断靠近核心区域的鸾鸟。
它第一次有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因为它忽然发现，自己等待了无数岁月才迎来的脱困机会，似乎正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点点重新夺走。
随著陈默不断逼近德谬歌所在的核心区域。
原初凝视清晰感觉到，德谬歌原本逐渐衰弱的封印力量，竟然在一点点恢复。
那些缠绕在它周围的因果锁链，正在重新变得坚固。
那些已经出现裂痕的时间节点，也在不断修复。
它甚至能够感觉到。
那些曾经崩塌的循环结构。
正在重新运转。
这种感觉，让它无比愤怒。
也让它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危机。
「不行。」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原初凝视的意识疯狂翻涌。
它知道。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无数岁月的等待，都将彻底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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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