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火焰吞没街道，哀嚎淹没月色。
年幼的飞霄无力抵抗，被狐人战士抱著，仓皇撤离。
她曾以为——
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里了。
可现在。
在猪怪被彻底清除之后，
在小狐的智械大军协助下，
在慧尾使澜冥的提议中——
建设机器人昼夜不停，
在废墟之上，
将整座月影栖城，按一比一比例，完整复刻了出来。
一砖一瓦，一街一巷。
连风的走向，都仿佛还记得过去。
城内，一处临崖的高台上。
飞霄和陈默并肩坐下。
脚下是万丈深渊，
远处是银辉般铺开的城影。
月光倾泻而下，
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像战后。
飞霄举起一壶酒，晃了晃，递给陈默：
「要不要来一口？」
陈默接过，仰头喝下。
酒液入喉，微甜、清冽，带著一丝果香，
却又不腻，像月光落在舌尖。
他忍不住笑道：
「好酒。」
「这是你们狐族的特酿？」
飞霄得意地挑眉：
「嗯。」
「果酒，月酿的。」
「和你们蓝星的不一样吧？」
陈默点头：
「甜，但不腻。」
「有种……活著的感觉。」
飞霄笑了，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喜欢？」
「那我回头送你一箱。」
她说完，目光慢慢移向远处的城。
声音低了下来。
「当年，猪怪毁掉这里的时候……」
「我还小。」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被人带著逃。」
「我以为——」
「这辈子，都再也回不来了。」
陈默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月影栖城，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
街道整洁，屋舍如新。
可他很清楚——
这只是城市。
那些倒下的狐人，
那些没能逃出去的生命，
再也回不来了。
复刻能还原石头，
却还原不了时间。
飞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著陈默：
「谢谢你们。」
「如果没有你们——」
「我们可能还在蜥蜴人的实验中，和猪怪继续厮杀！」
陈默摇头，语气冷了几分：
「真正该被骂的，是那群蜥蜴人。」
「把你们的星球，当成试验场。」
「投放猪怪。」
「这种事——」
「简直是毫无道德底线！」
飞霄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平静：
「也许吧。」
「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宇宙法则。」
「毁灭你——」
「与你何干。」
「弱，就只能被欺负！」
说到这里，她忽然站了起来。
站在悬崖边缘，
月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狐尾在夜风中扬起，
像一团燃著的白焰。
她抬头，
对著夜空，
对著整座复刻的城市，
对著那些已经听不见的亡魂，大声喊道：
「所以——」
「我们狐人族，一定要强大起来！！」
「不再让任何外星文明——」
「随意践踏我们！！」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久久不散。
陈默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月光、城市、誓言、风。
这一刻，
他忽然笑了！
飞霄又坐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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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她肩头，
狐尾安静垂下，
像一段被夜色抚平的火焰。
她忽然开口，语气很轻：
「对了，陈默……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陈默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你察觉到了？」
飞霄侧过头看他，眼神清亮得不像是随口一问：
「从穗野鸣谷城出来的时候，你的情绪变了。」
「不是疲惫，是那种……准备再次启程的感觉。」
她笑了笑：
「是又要去新世界了吧？」
陈默也笑了：
「嗯。」
「两周后。」
飞霄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我就知道。」
「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在一个世界久留。」
陈默转头看她，半开玩笑：
「这次不说跟我一起去新世界了？」
飞霄失笑，摇了摇头：
「那是玩笑话啦。」
「你们有你们的节奏和规划，我要是真开口加入——」
「不是给你们添乱吗？」
她说著，目光再次投向月影栖城。
那是一座被完美复刻、却依旧寂静的城市。
街道空无一人，
月色铺满屋脊，
仿佛所有记忆都在夜里安睡。
飞霄的声音低了几分，却异常坚定：
「而且——」
「这里是我的家。」
「有我的族人。」
「有狐人走过、战斗过、生存过的痕迹。」
「我是九尾议会的尾使之一。」
「我得留下来。」
「带著她们，把这个世界——」
「发展得更好。」
她轻声道：
「这是她们托付给我的希望。」
说完，她抬手，在陈默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去新世界的话——」
「注意安全。」
话不重，却稳稳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响起：
「放心！」
「小烛会守护好陈默的！」
胖嘟嘟的小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旁，光圈一闪一闪，存在感拉满。
飞霄一愣：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小烛理所当然地回答：
「小烛一直都在呀。」
「你是不是……喝多了？」
飞霄眯起眼，狐尾一甩：
「不对。」
「你刚刚是不是开著光学隐身，偷偷靠近偷听？」
小烛光圈闪了一下。
下一秒——
空气轻轻一晃。
小烛，直接原地消失。
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陈默忍不住笑出声：
「这还真是——」
「贴身保护！」
飞霄也笑了。
笑声在月影栖城的夜色中轻轻回荡！
随后，
他们骑著灵焰奔行兽，
踏著火焰般的灵息轨迹，
穿越夜色，
返回九尾树都。
树冠之上，灯火层层。
九尾树都·高枝区实验室内。
陈默刚进来，
便看见了正在调试仪器的宿炎。
「宿炎博士。」
「两周后——」
「我们就要开启，前往下一个世界的传送门了。」
宿炎头也没回，只是把最后一组数据敲定，随后转身：
「明白。」
「到时候，我这边会全部准备就绪。」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早已习惯跨世界行动的从容。
陈默轻轻呼出一口气，感慨道：
「现在回头看——」
「我们前往异世界的行动，确实越来越从容了。」
这话刚落，
一旁始终保持警戒的郑哲，
立刻接过话头，
声音沉稳却毫不放松：
「从容，不代表安全。」
「我们依旧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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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