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著他几秒，
不带情绪地掏出手机，
轻轻一点——屏幕亮起。
视频接通。
画面里，殿堂金辉。
扶苏正端坐于案前，
身著玄金战袍，眉宇间寒气逼人。
「陈默兄，到上谷郡了？」
「到了。」
「蒙得正一家都抓了？」
陈默抬头，冷声道：
「他就在我面前。
刚才还在跟我说——祸不及妻儿。」
那话一出，扶苏的眉头轻轻一挑。
他的神情，从平静，变成冷笑。
「祸不及妻儿？」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刀：
「他做郡守时，受的好处，他妻儿有没有沾？
金银、美田、仆从、赏赐，有哪一样没进他们府中？」
「如今事败，才来谈『祸不及妻儿』？
可笑！」
扶苏一拍案，声音透过通讯器震得厅堂发颤。
「屠灭全村时！追杀孟勇时！
他有没有想过『祸不及妻儿』？！」
那一刻，
连蒙得正的呼吸都停了。
他脸色煞白，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冰水。
扶苏冷声下令：
「上谷郡守府，全部收押！
一人不留！——我要他们一个个在殿前对质！」
「是！」廷尉张苍拱手领命。
扶苏又转头，语气一沉：
「陈默兄，这人，暂且别杀。
我还要让天下百姓看看，
始皇陛下才离开几日，
就有人敢这样目无律法，胆大妄为！」
陈默点头，声音低沉却带著冷意：
「明白。等回到咸阳，一切交给殿下发落。」
屏幕那头的扶苏，目光微转。
他看见陈默身边——
那个拳头流血、跪地不语的孟勇。
扶苏神情一缓，语气低沉却坚定：
「孟勇。」
孟勇抬起头，眼神茫然中透著颤动。
「放心。」扶苏缓缓开口，
「等回了咸阳，本殿下——亲自为你做主。」
光影熄灭，
视频通话结束。
蒙得正跪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他已经明白——
自己，彻底完了。
他低头，嘴唇抖了抖，
心中那点残余的骄傲与侥幸，
终于崩塌成一滩烂泥。
「是……是他们亲手干的，我其实也是被蒙蔽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那场屠村，是郡里的几个屯长带头……
他们手下的几十个郡兵，都是执行者！
这是名单。」
他抖著手，从袖中抽出一份卷轴，
双手奉上。
廷尉张苍接过，眸中寒光一闪，
「好。」
命令一出，
铁甲卫士立刻行动！
「查——！」
整个上谷郡，
顿时掀起了一场彻底的肃清风暴。
夜风呼啸，火把燃烧。
街头巷尾，都是铠甲的碰撞声，
怒喝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上谷屯长梅良心——拿下！」
「郡兵三十七人——全体拘押！」
「其余相关官吏，一并查封！」
一个个官员被拖出府邸，
有人求饶，有人哭喊，
但无人敢插手。
短短一夜——
整个上谷郡的官署体系，被连根拔起。
次日清晨，
张苍站在郡府台阶上，
冰冷地扫视著跪了一地的官员。
「郡中官吏三百余人，查实涉案者二百余。
余者暂留四分之一，待考察一年后再定去留！」
他指著人群中的一名年轻官吏：
「你，名叫何道，对吧？」
那人愣了愣，立刻跪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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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起，暂代上谷郡守之职。
一年后，若政绩清明，
本廷尉亲自上奏太子，给你转正。」
「是！臣必不负殿下厚望！」
张苍点头，转身对卫士喝道：
「所有涉案者，修炼者戴星枷——封锁星辰之力！
未修炼者——枷锁禁足！」
「是！」
一枚枚由特殊材料铸成的枷锁被扣上，
黑色的符文在他们身上闪烁，
星辰之力在瞬间被压制，
那股修炼星辰之力，特有的威势，被彻底碾碎。
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被一个个拖进专用的改造为囚车的运兵车中！
铁门「砰」地关上，
尘土被铁轮碾起，
长队蜿蜒向南——
押解回咸阳。
陈默看著那一列长长的运兵车，
沉声说道：
「这批人，会交由殿下亲审？」
张苍点头：「没错！」
「继续——」
陈默的语气冷而平静。
「目标——涿鹿县。」
方天瑞抬手一挥。
「重装旅——前进！」
此刻的涿鹿县——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
县内，一处小酒馆内。
一位白发带著佩剑的青年人，正和一位身形魁伟如山岳的壮汉喝著酒。
青年人：「没想到，大秦，还有你这样的八尺猛士！」
壮汉的重瞳映出对面白发之人的身影，咧嘴一笑：「你也不赖！和你打架，真过瘾！」
县城边缘，一座无名小山，
山体像被什么巨兽啃噬过，岩石焦黑、裂纹纵横。
而在裂缝之下，
隐隐有黑色的气息，
如烟似雾，缓缓盘旋升腾。
那股气息——带著寒意，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低语，
连附近的野草都被染成了枯黄。
山巅，九黎世家的主事——九黎煜，
正披著黑袍，立于风中。
他脸上那抹笑意，阴冷而癫狂。
「哈哈哈哈——」
「终于成了！怨念之力……快要聚满了！」
他张开双臂，
任那黑雾在他周身缠绕，
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恶鬼拥抱。
「再过不久……
我的祖先，就要——苏醒！」
话音刚落，
虚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很好……很好……」
声音古老、沙哑，
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共鸣。
「你们的祖先，马上就要破封而出了！」
九黎煜跪下，虔诚而疯狂地俯身叩拜：
「多亏了大人指点！
我们九黎族，沉寂千年，终于要重返人间！」
他抬起头，
眼中闪烁著癫狂的光。
「当年——涿鹿之战！
炎帝、黄帝那两个小儿，
以卑鄙之计，暗害我祖！
我祖——蚩尤大帝，不败战神！
炎帝、黄帝杀不死我祖，就以邪法封印我祖！」
他仰天怒吼，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伴随著那股怨气，
化作一股凄厉的黑风。
「千年之后——
我九黎后裔，终将迎回我族战神！
再踏中原，
让炎黄后人……血债血偿！」
虚空中，那声音轻轻笑了。
「去吧——九黎煜。
以血唤血，以恨启恨。
让这片土地，再次被蚩尤之怒点燃——」
虚空里，那声音继续传来：「很好——很好！解封之时，九黎必将再立荣耀！」
九黎煜双手合十，笑得像个疯子。
「放心！等事成，我必亲禀我祖蚩尤：为你封位，赐你护国神兽！」
他眼里满是虔诚，像是在祭坛上磕头求赐。
可那虚空的回音里，藏著另一种笑。
一只隐在黑雾里的梼杌，身体半遮半显，像条暗河里潜伏的饿狼，他内心鄙夷道：
「护国神兽？哈——你真会说笑。
我才不是图这个』护国』二字。
我要的是更大的盘——你们人族全都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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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