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下意识看向那些正在蠕动的巨舰。
他原本还以为。
那些只是液态金属制造的战舰。
可现在看来。
那些根本不是战舰。
而是一个个活著的生命集合体。
每一艘巨舰里面。
都包含著数以亿计的液态金属人。
陈默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随后问道：「这怎么可能？」
「现如今黑潮帝国还有多少国民保持清醒？」
小烛沉默了两秒。
似乎在重新校验数据。
最终。
她缓缓说道：「不足百分之一。」
舰桥之中。
一时间陷入安静。
就连旁边负责监控污染场的小型智械单元。
也全部停止了提示音。
不足百分之一。
意味著什么。
陈默很清楚。
那意味著整个黑潮帝国已经事实上灭国了。
那个统治无数星系。
拥有七级文明底蕴。
守护宇宙数万年的庞大文明。
此刻几乎全部沦为了原初凝视的傀儡。
画面之中。
一颗边境行星附近。
一支仍然保持清醒的黑潮舰队正在试图拦截那些怪物战舰。
数万道高能光束同时亮起。
耀眼的能量洪流贯穿宇宙。
然而下一秒。
那些由液态金属组成的巨舰只是微微扭曲了一下舰体。
被摧毁的部分便重新生长出来。
紧接著。
无数银色触须从舰体内部爆射而出。
轻而易举贯穿了整支舰队。
一艘艘黑潮战舰在宇宙中爆炸。
火光连成一片。
像是恒星在接连熄灭。
而更多的液态金属生命则从残骸中飞出。
继续融入那些怪物巨舰之中。
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庞大。
越来越恐怖。
越来越难以阻挡。
陈默默默看著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污染场核心方向。
那里。
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依旧若隐若现。
仿佛正在拼尽全力支撑著什么。
随后。
陈默缓缓开口说道：「继续前进。」
小烛看向他。
陈默继续说道：「我们目前的目标，就是找到德谬歌。」
鸾鸟微微点头。
声音一如既往平静。
「明白。」
伴随著命令下达。
鸾鸟舰体再次开始加速。
舰首撕开翻涌的污染风暴。
朝著核心区域继续推进。
这时。
小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黑潮帝国的异变。」
「我们不管吗？」
陈默闻言，摇了一下头，随后摊了摊手。
他说道：「我就算想管，又能做得了什么？」
「我又不是救世主。」
「现在连这场认知污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都还没有彻底弄明白。」
「能弄清那个被我们称作德谬歌的身影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我们来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
陈默看著画面中那一艘艘不断诞生的怪物巨舰。
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况且。」
「如果宿炎博士的推测是正确的。」
「如果德谬歌真的是维持整个循环的核心。」
「那么眼前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只是表象。」
「真正的问题。」
「从来不是那些战舰。」
「而是原初凝视本身。」
「只要它还存在。」
「就算我们摧毁这一批舰队。」
「它依旧能够制造出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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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
「下一次。」
「直到整个宇宙彻底沦陷。」
小烛听完后。
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陈默的意思。
此刻的黑潮帝国已经不是局部灾难。
而是整个宇宙级危机爆发后的连锁反应。
除非解决源头。
否则所有救援都只是延缓毁灭！
与此同时，就在观测污染体发现陈默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径直奔向德谬歌所在处时。
它的意识深处，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
那不是放弃。
而是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即将进入陷阱时的冷静。
原初凝视望著污染场深处不断前进的鸾鸟。
那双由无数认知碎片构成的巨大瞳孔缓缓收缩。
随后。
它内心发出一声冷笑。
「意料之中。」
「既然污染对你无效。」
「那这一招，你又如何防范？」
伴随著它意志的扩散。
整个宇宙都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黑潮帝国疆域之内。
无数已经被污染控制的液态金属生命同时停止了动作。
下一刻。
它们全部抬起头。
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污染场核心。
也是陈默所在的位置。
这一幕。
若是从更高维度俯瞰。
会发现极其骇人。
数以万亿计的液态金属生命。
横跨数百万颗星球。
跨越无数光年的距离。
却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仿佛整个文明已经变成了一具庞大躯体。
而原初凝视。
则是那具躯体唯一的大脑。
紧接著。
更加恐怖的变化出现了。
那些由液态金属生命组成的巨大战舰开始进一步融合。
舰体表面疯狂增殖。
大量银白色金属组织向外扩张。
一根根长度达到数百公里的金属骨刺刺破舰体。
无数流动的金属河流沿著舰身表面奔涌。
远远望去。
那些东西已经不像战舰。
更像是一群漂浮在宇宙中的远古魔神。
有的形似展开双翼的巨兽。
有的仿佛长满触须的深海怪物。
有的则像是一颗颗长出了眼睛的行星。
每一艘巨舰中央。
都镶嵌著一颗巨大的银色瞳孔。
冰冷。
死寂。
没有任何情绪。
却散发著令人本能恐惧的恶意。
而在这些怪物舰队形成的同时。
整个黑潮帝国疆域开始陷入真正意义上的末日。
一颗资源星上。
数十亿液态金属人正在向地下避难设施转移。
可就在这时。
他们的身体突然失去控制。
一个个液态金属人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正在自行分解。
有人疯狂挣扎。
有人拼命呼喊。
有人试图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
然而毫无意义。
他们的身躯化作银色洪流。
冲上天空。
最终汇入宇宙中的怪物舰队。
另一颗工业星上。
数百座恒星级工厂同时停摆。
无数自动生产线爆发火花。
原本负责维护设备的液态金属工程师们集体失控。
整座城市仿佛融化一般。
化作一条直径数千公里的银色河流。
冲破大气层。
飞向深空。
类似的场景。
正在整个黑潮帝国不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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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