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一侧迅速展开，一片精细划分的星域网格复盖了半个显示区域。
每一个网格单元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残余兽人单位的数量、活动强度、威胁等级全部以不同颜色区分。
数据条排列整齐，层级分明。
看起来更像一份已经准备好的执行清单。
陈默扫了一眼，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将其中几个高威胁区域放大查看。那些区域里，仍有少量结构完整的兽人舰体在缓慢移动，但轨迹已经毫无章法。
「分三个阶段。」小烛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稳定。
「第一阶段，清除所有仍有动力输出的目标。优先处理具备机动能力的单位，避免形成新的聚集。」
她说话时，投影中对应区域自动高亮。
「第二阶段，清剿失去动力但仍有生命信号的残骸。对所有可能存在再生或重组风险的目标进行彻底处理。」
另一片区域被标注为橙色，密集而清晰。
「第三阶段，清扫所有漂浮残骸和孢子污染区域，防止残余扩散。」
最后一层数据以淡蓝色呈现，复盖范围最广。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陈默的确认。
然后补充了一句：「预计总耗时，四十七小时。」
陈默点了一下头。
「开始。」
命令落下之后，整个清剿体系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在同一时间进入运转。
清剿作战的第一个小时，大夏舰队像一台精密的收割机一样碾过战场。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浪费。
每一艘战舰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每一道攻击都落在预定的位置上，整片星域被分割成规则的网格，一格一格被推进、被清空。
苍穹级战列舰的规则发生装置很快切换为低功率广域模式。舰首的光芒不再凝聚成刺目的光柱，而是像一层柔和却稳定的蓝色波纹，从舰体前端缓缓扩散开来。
那光幕没有爆发性的力量，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复盖感」。
光幕推进的速度不快，但稳定。
它像潮水一样，一寸一寸向前推。
当它掠过那些残骸时，变化安静而彻底。
兽人的废铁结构先是微微震颤，接著边缘开始卷曲，像被无形的高温灼烧。
金属表面迅速变暗、龟裂，然后崩解成细碎的粉末，飘散在太空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消失。
陈默站在控制室里，看著那层蓝色光幕缓慢推进，视线随著它移动，没有说话。
神冕级驱逐舰在网格之间高速穿插，动作干净利落。
它们的火控系统已经将整个星域的目标优先顺序排列完成，每一次点射都精确到毫秒级。
动能弹丸从炮口射出，没有任何多余光效，只有轨迹被极短暂地拉出一道细微的光痕。
命中。
穿透。
分裂。
那些仍然维持著动力输出的兽人舰体，被动能弹丸直接打穿。
舰体结构出现实打实的破口，推进系统失衡，姿态迅速崩坏。
这一次，没有再生。
那些碎裂的金属残骸，在失去力场支撑之后，只是安静地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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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重组。
不会生长。
不会再变成新的敌人。
小烛将数据同步到主屏幕上，淡蓝色的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推进。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第一阶段清除效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三，未出现再生目标。」
陈默点了一下头，目光仍停留在战场上，没有回应。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那些曾经让人难以理解的诡异机制，此刻全部失去了意义。没有力场支撑，所谓的「规则扭曲」不过是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幻象。
宿炎站在控制室的一侧，没有继续关注战场推进，而是将注意力转向另一块屏幕。
「孢子的处理。」他说。
他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颗星球的全息影像被调出。
GX-4479。
那颗曾经被称为「星环上的翡翠」的生态星球。
现在，它的表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厚重的绿色菌丝层复盖了整片大陆，像一层不透气的裹尸布，把整个生态系统压在下面。
云层呈现出病态的浑浊色，光线穿透时带著扭曲的绿色滤镜。
宿炎盯著那颗星球，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规则发生装置，还有一个很少启用的模式。」
他抬手，将一组复杂的参数调入主屏幕。
「不是抹除物质，而是设定规则边界。」他说，「在一片区域内写入一条限制，只允许原生生态结构存在。」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参数区间滑动，调整著阈值与判定逻辑。
「任何不属于这个星球原生系统的生物结构，会被规则场直接排斥，或者解构。」
小烛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完成了分析。
她的声音快速而冷静：「能量消耗高。按照当前资源分配，如果同时执行清剿与生态重构，会导致舰队能源冗余下降至安全线以下。」
宿炎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不急。先把战场清干净。」
他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那颗星球的画面，补了一句：「星球可以一颗一颗来。」
陈默一直在旁边听著。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参与计算，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颗被绿色完全复盖的星球。
那种复盖，不是简单的污染。
更像是一种吞噬。
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战场上的画面，那些孢子在太空中扩散、在星球表面生长的速度。
三千年的培育。
被复盖，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一颗一颗来。」他说。
语气不重。
却很清晰。
他把视线从那颗星球上收回来，看向主屏幕的作战区块，确认了一下当前推进进度。
然后他开口：「那就从GX-4479开始。」
很快，几个小时后，
战场清扫进入第二阶段。
控制室内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主屏幕上大片红色威胁标记已经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列的蓝色区域划分。
每一块区域都被标注了状态、污染等级与处理进度，数据在缓慢而稳定地更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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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