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众人身边，语气平稳地说道：「要我说，澜珀也不算是彻底失败了。」
陈默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他，眼中带著一丝探究，说道：「哦？为什么这样说？」
维戈微微抬手，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后说道：「在澜珀死后，确实如潮岚所说，大部分潮裔文明的人，很快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说道：「他们继续沉浸在幻影娱乐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也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被这件事真正触动了。」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说道：「他们开始意识到，如果什么都不改变，那么未来只会一成不变地消耗下去，直到某一天彻底失去选择的资格。」
陈默听著，没有插话。
维戈继续说道：「这些人并不多，但他们最终选择了离开浅层水域，跟随潮岚，一起前往我们承压文明的区域。」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潮岚，说道：「他们希望，我们承压文明，能够带著他们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
陈默这才明白过来。
他再次看向潮岚，眼神中多了一丝新的理解，说道：「所以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个原因？」
潮岚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推进肢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自身的姿态，说道：「是的。」
他抬头看向控制室中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屏幕，目光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说道：「当初，我只是澄环城的守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那份平静里带著一丝自嘲，说道：「是澜珀先生提拔了我，让我负责守卫整座城市的安全。」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时间，随后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只觉得那是一份职责。」
潮岚继续说道：「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离开浅层水域，离开那个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皮肤上的虹膜纹路微微浮现，像是情绪在缓缓流动。
他看向远处的舷窗，那之外，是深邃的太空，说道：「更没有想到，我会站在这里，见证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下来，说道：「见证一个文明，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深海走向星空。」
陈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控制室的外部，是庞大的太空结构，一层层模块化的设施延伸出去，能源流动在其间如同血液一般运转。
潮岚轻声说道：「在我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展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说道：「这是跃迁。」
他转过头，看向陈默，说道：「承压文明，已经搭上了大夏文明的轨道。」
他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随后微微摇头，说道：「不，是跃迁轨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敬畏的意味。
维戈在一旁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们现在的技术积累，已经远远超过当初创造我们的渡界文明。」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夸张，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判断。
潮岚听到这里，眼神却微微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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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握紧，又慢慢松开，说道：「可是他们，却依然选择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的沉重，说道：「宁愿沉溺在幻影之中，也不愿意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陈默听著他的话，若有所思地说道：「变化与发展，未必是一个文明主导者期望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星图界面，那里不断有数据在刷新，像是某种宏大的进程正在无声推进。
潮岚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推进肢缓慢收拢又舒展，似乎在压制心中的波动，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光影，说道：「当旧有的秩序已经彻底稳固下来，除非有足够强大的外力打破它，否则，仅凭少数觉醒者，是很难撼动那座铁屋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激烈，却带著一种深深的认知后的平静。
陈默微微点头，说道：「没错。」
他缓缓转过身，语气低了一些，说道：「即使外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迟早会吞没整座房子。」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收紧，说道：「屋里的人，也依然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潮岚低下头，手指轻轻握紧，虹膜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浮现，说道：「这种情况，对那些先觉者来说，何其残忍。」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情绪，说道：「他们不愿意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的声音稍微颤了一下，说道：「可他们又唤不醒那些沉睡的族人。」
控制室内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那些细微的纹路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
陈默看著他，说道：「他们的呼喊，反而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但语气却很笃定。
他继续说道：「甚至有些人，其实是明白的。」
他的目光扫过潮岚，说道：「但他们站在旧秩序之中，享受著既得利益，自然不会允许有人去动摇这一切。」
他说完，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所以，他们会更主动地压制像澜珀这样的人。」
潮岚听到这里，轻轻点头。
他很清楚，陈默说的，正是潮衡议庭的本质。
那不是简单的愚昧，而是一种选择。
一种明知可能有更远的路，却依然选择守著眼前安逸的选择。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说道：「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些飘远，说道：「只是，他们不愿意知道。」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潮岚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了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是一种极为醒目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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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