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陈默，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
但多了一丝关注。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像是在压住什么。
那种感觉，并不剧烈。
甚至没有疼痛。
但却极其清晰。
那不是声音。
也不是画面。
而是一种直接出现的「结论」。
一种没有经过思考，就已经成立的「确信」。
「你应该放弃。」
「这个宇宙注定毁灭。」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些念头，没有来源。
没有语气。
没有情绪。
却异常坚定。
像是某种早已写好的答案，被直接塞进他的认知里。
陈默的眉头微微收紧。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顺从。
只是看著它们出现。
然后消失。
他的意识，并没有被带走。
反而变得更加清醒。
像是在一片混乱中，被强行固定住。
他低声说道：「它在试图让我相信一些东西。」
「不是说服。」
「是直接写入。」
小烛立刻回应，说道：「检测到认知层异常波动。」
「但未形成结构绑定。」
「推测：你的认知底层，拒绝写入。」
她的分析很快。
结论也很直接。
陈默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这种状态，无法持续太久。
哪怕他能抗住。
也必须尽快找到源头。
舰体继续向前推进。
周围的空间，已经彻底失去了常规的几何结构。
远近的概念开始混乱。
有的区域，看似很近。
却始终无法接触。
有的区域，看似遥远。
却在下一瞬间贴近视线。
小烛不断调整航向。
将一切不可用的信息剔除。
只保留最基础的空间参考。
她说道：「路径稳定性下降。」
「建议降低推进速度。」
陈默回应道：「继续。」
语气很简短。
但没有动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明显的变化。
却能感觉到压力在不断累积。
那种「确信」，开始变得更加频繁。
不再是零散出现。
而是有节奏地重复。
像是在试探他的边界。
陈默没有再去理会。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就在这种状态下。
时间悄然流逝。
七分钟。
没有人提醒。
却被他清楚地记住。
就在第七分钟。
前方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爆发。
也不是扩散。
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显现」。
像是原本被遮蔽的东西，短暂露出了一角。
陈默的目光，瞬间锁定。
他说道：「前面。」
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著明确的指向。
小烛立刻将感知集中。
画面被迅速放大。
那片区域中。
原本混乱的结构，出现了一个中心点。
在那里。
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不像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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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固定的存在。
它没有完整的形态。
边缘不断崩散。
又不断重组。
但可以确认。
那是一个「身影」。
而在它周围。
有东西束缚著它。
不是具体的锁链。
却呈现出类似的结构。
一层层缠绕。
不断收紧。
像是在压制。
也像是在防止它彻底扩散。
陈默盯著那道身影。
呼吸微微一滞。
他说道：「被压住了。」
小烛快速分析，说道：「目标存在高强度限制结构。」
「来源未知。」
「推测：并非当前污染机制生成。」
陈默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他能感觉到。
那东西，并不只是被困住。
更像是在……挣扎！
但是，就在陈默打算继续安排鸾鸟深入时，外面的宿炎突然发来了消息。
通讯通道在这一刻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穿过了某种不稳定区域。
信号并没有中断。
却带著轻微的延迟与杂讯。
下一瞬，宿炎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
他说道：「陈默，你们遇到了什么？」
声音依旧冷静。
但比刚才多了一丝压抑的急促。
显然，他那边也出现了变化。
陈默没有浪费时间。
他将视线从前方那道被压制的身影上收回一瞬。
然后开口说道：「我看见，在污染场中，似乎有一道身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刻意压稳。
像是在避免自己的判断被那种「确信」干扰。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一瞬。
很短。
却能感觉到宿炎在快速整理信息。
随后，宿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道：「就在刚刚，原初凝视所在处，有一些异动。」
「不是扩散，也不是增强。」
「更像是……回应。」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明显低了一分。
像是在确认这个判断是否成立。
然后继续说道：「我觉得，和你刚才的发现，可能有一定关系。」
陈默的目光再次落向前方。
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被层层结构束缚。
没有明显移动。
但那种存在感，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他说道：「宿炎博士，你有什么推测吗？」
宿炎没有立刻回答。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数据调取声。
然后是他略微加重的呼吸。
几秒之后，他开口。
语气恢复了分析时的冷静。
他说道：「那个被压制的身影，可能不是污染的一部分。」
「更有可能，是某种……对抗观测污染体的存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使用肯定语气。
但推论的方向已经非常明确。
陈默没有打断。
只是安静地听著。
宿炎继续说道：「我刚刚调出了黑潮帝国资料库内的一段旧档。」
「那是一则非常古老的记录。」
「之前我们并不知道它的来源。」
随著他说话。
一道影像，被同步传输到陈默这边。
小烛迅速完成过滤。
将画面以安全形式投射出来。
画面并不完整。
甚至带著明显的缺失。
但中央的主体，却异常清晰。
那是一道被光芒环绕的女性形象。
轮廓柔和。
却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稳定感。
她并不是在发光。
而像是光，本身依附在她的存在之上。
在她的周围。
则是一片漆黑的结构。
那些黑暗并非空无。
而是由无数细长的触须构成。
它们缠绕。
侵蚀。
不断试图向中心靠近。
却被那层光芒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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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