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跳,跨越十几万光年,落入另一片星域。
大秦的舰队,已经在等候它们。
第二跳,再跨越十几万光年,又是另一片星域。
大秦的舰队,还是在等著它们。
第三跳,绵延几十万光年的追击,连续撕开三片星域的虚空,妖族大军已经在路途中折损了九成。
大秦的舰队,依然在等著它们。
最后,彻底绝望,精疲力竭的它们,全部被活捉。
没有一个漏网的。
妖皇坐在关押舱里,回想这段过程,脑子里只剩四个字——
无路可逃。
这时,烛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字字平稳:
「首领。」
「那些大秦人,我们打不过。」
「大秦人背后的大夏人,更是深不可测。」
「比当年彻底击溃我们的水滴文明,看起来还要强大得多。」
它顿了顿: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
妖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梗著脖子,把脊背挺直:
「不。」
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
「我是妖皇。」
「就算死,也不愿成为人族的小白鼠。」
金曜看著它,叹了口气。
不是嘲笑,是真的叹气。
「妖皇,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不愿成为人族的小白鼠。」
「但这段时间里,那些大夏的研究员,有没有伤害过你?」
妖皇没有回答。
金曜自己接道:
「没有。」
「实验是有,但所有实验都在限制器允许的范围内,没有一次造成实质伤害。」
「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那几个年轻的研究员,还会过来和我们聊天。」
「你觉得,这像是对待小白鼠的方式吗?」
妖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金曜继续说:
「他们对我们,更像是……」
它想了想,措辞:
「好奇。」
「他们在好奇我们。」
「就像我们当年遇见其他稀奇的异兽,想搞清楚它是怎么回事一样。」
妖皇盯著它,半晌没有说话。
九婴的其中一个头颅,小声嘀咕:
「……说起来,那个叫做小李的研究员,昨天还问我九个头颅,各自有没有不同的味觉偏好。」
「然后给我们九个分别送来了九种不同的点心,让我们各自品尝,记录反应。」
「那个……桂花糕,真的不错。」
妖皇缓缓扭过头,盯著九婴。
九婴第二个头颅,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但第六个头颅立刻补充:
「我喜欢那个绿豆糕,不甜不腻,清爽。」
妖皇:
「……」
它重新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就在这时,金曜说出的话,让它内心彻底一震。
金曜的语气,变得平静而沉:
「妖皇,前不久的实验间隙,我听几位大夏研究员闲聊,得知了一件事。」
妖皇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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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围歼我们的那几位——蚩尤、白起、项羽、韩信。」
金曜停顿了一下:
「正在咸阳,和秦始皇进行最后的誓师大会。」
关押舱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妖皇的眉头,缓缓皱起:
「誓师大会?」
「打算干什么?」
金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还能干什么。」
「率领太空舰队,攻打妖域。」
妖皇猛地睁开眼。
金曜继续道:
「我们大摇大摆地打过来,从来没想过打不过的可能——来时的空间跃迁轨迹,早就暴露了妖域的方位。」
「况且,就算没有跃迁轨迹,其他被俘的妖族里,主动和人族合作、透露情报的,可不少。」
它的语气,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现如今,那些妖族个个都想著检举有功,争著成为大秦平定妖族的功臣。」
妖皇的拳头,慢慢收紧了。
「他们不能这样。」
声音有些哑,带著压抑的愤怒:
「那是我们的家。」
九婴的头颅,没有内讧,难得齐齐地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沉沉的、认命般的平静:
「我们都打算灭了人族了。」
「没打过,人家要来剿灭我们,也不奇怪。」
几个头颅彼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轻声道:
「只希望妖域那边的同族,识相点,早点投降。」
「别做无谓的抵抗。」
妖皇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痛苦。
它自己清楚。
比谁都清楚。
妖域留守的实力,绝不会比它亲自率领出征的这支星际妖族更强——出征的,是妖族最精锐的力量,是它压箱底的底牌。
底牌打出去,全部折在这里了。
妖域,已经是一座空城。
一座空城,面对大秦的太空舰队。
它不敢想那个画面。
一念之差。
就是这四个字。
一念之差,它决定发兵。
一念之差,葬送了妖族的出路。
关押舱里,沉默如铁。
与此同时。
咸阳。
秦宫广场,今日不同往常。
晨光从东方漫开,把广场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
广场上,整整齐齐排列著咸阳驻扎的大秦太空舰队仪仗编队。
舰体庞大,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艘都稳稳地悬浮在离地数米的高度,无声,无息,像一排沉默的山岳,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压在天地之间。
广场正中,秦始皇嬴政一身玄色朝服,负手而立。
身后是大秦的文武百官,冠带齐整,面色肃然。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站立的四位将领身上。
蚩尤,立于左首。
战甲如山,厚重而古老,每一块甲片都像是从上古战场带回来的,沾著岁月里打不散的杀气。
周身萦绕著一股沉凝的战意,不用开口,只是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带著肃杀。
白起,立于其侧。
神情冷静,眼神里有一种历经千百场战争之后,从血与火里慢慢打磨出来的锐利。
不是怒火,不是激情,是比那些更危险的东西——绝对的冷静,和绝对的准确,像一把从不生锈、从不失手的刀。
项羽,立于右列。
身形最为魁梧,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眸子里燃著灼灼战意,按著腰间佩剑的手,力道极稳,却随时可以在一瞬间拔出来。
韩信,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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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