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
是那种经历多年压抑后,把报应按在桌上摩擦的笑。
「不得不说……」
他挑眉,笑声越来越疯癫,
「之前我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也好啊。」
孔飞昂眉头一皱:
「这话怎么讲?」
林相舟眼神越发锐利,像刀尖掠过空气:
「不然,我可演不像!」
「演不像那个天真、无害、愿意为他们奔走,偷情报的好棋子啊!」
「演不像的话,他们怎么信,我会帮他们好好偷药呢!」
他笑得喉咙发颤:
「可现在——他们信了。」
「信得死死的。」
「信得比谁都真。」
会议室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某种边缘化的决绝。
孔飞昂的眼神沉下去。
——林相舟已经「碎」了。
心神像玻璃掉地,被砸得裂纹四散。
但却保留著某种危险的清醒。
孔飞昂站起来,语气由冷转沉稳:
「你跟我们走吧。」
「你的手下,我们会派人调查,只要他们没问题,很快就能恢复岗位。」
林相舟抬头,那一瞬间像是个被剥夺一切的孤狼:
「我没意见。」
随后,他低声吐出一句,轻得像耳语,却沉得像血债:
「我只恨——不能亲手杀尽那群害死我父母的畜生。」
会议室安静到可怕。
林相舟手中的烟燃到尽头,火星落下,烫红了指尖……
他却连眉头都不皱!
只有快意!
主世界,深夜。
大夏上空云层低垂,城市灯光在雾里拉成长线。
某栋封闭楼宇内——
沈怀渊,智囊团成员之一,正对著镜子,缓缓撕下假老年斑、假皱纹。
镜中瞬间年轻十岁。
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深得像一口井。
桌旁抽屉微开,一抹幽冷的古铜色反光溢出——
那是一副青铜面具。
造型古朴,却透著某种岁月无法磨灭的威压。
沈怀渊笑了。
不是慈祥的笑,而是那种掀开一张皮肤后,终于露出本来嘴角弧度的笑。
「最近海外那边……所有资源转移到位了吧?」
旁边副手站得笔直,像影子一样不敢呼吸。
「家主,已经按指示走线下渠道处理完毕!」
「交接干净,没有留下数字痕迹!」
沈怀渊点头,伸手把青铜面具收回抽屉,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圣物。
「可惜啊……」
他叹气,却听不出半分遗憾,反倒像是感慨某种乐趣被剥夺:
「大夏掌握强人工智慧之后——」
「很多事情,没有以前方便了。」
副手沉默,不敢接话。
沈怀渊继续缓缓说著,语气像把刀慢慢划开黑夜:
「你知道我最遗憾什么吗?」
「不是大夏科技发展太快。」
「不是我们在官僚系统里布下的棋子被挤压。」
他抬起头,镜中那张年轻而冷静的脸,眼底划过杀机。
「我遗憾的是——」
「陈默。」
副手眼皮一跳。
沈怀渊舔了舔唇角,像在咀嚼一个本该属于他们的天命:
「为什么不是我们先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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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偏偏找的是军队?」
「军队……是我们最难渗透的地方啊。」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张兽皮慢慢苏醒。
「但凡他当初试图找民间组织、基金会、某个『科研义工组』求助……」
沈怀渊轻笑:
「说不定,他就会落进我们布下的网。」
副手低声回应:「等我们掌握确切情报时,他已经带著大夏,去了第三个世界——大秦!」
「嗯。」
沈怀渊缓缓扣上袖口,像是穿好盔甲:
「大夏官方对外界支援的工程开始涉及医药、基建、教育、农业……范围太广。」
「需要向我们这些智囊团成员咨询的东西越来越多。」
「而正是这些咨询——」
他抬起眼,目光像刀刃扫过黑暗:
「让我提前推演到了陈默这一号人物,存在的可能性!」
他说完,缓缓摩挲抽屉里的青铜面具。
副手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带著讨好,也带著一种对上位者的本能膜拜:
「以您的智慧……真的是到大秦世界才确认的吗?我记得——」
他压低声音:
「六个月前,大夏举行那次突然的核打击应急演练,全网都在猜,但您一句话——
『大夏可能发现了什么关键事件。』」
「后来再结合信息线索,您不过是在验证您原本就猜到的东西而已!」
沈怀渊被捧得兴起,轻轻摆手,但嘴角弧度藏不住那股悠然的傲意:
「你啊你……已经有我七分聪慧了。」
副手赶紧摇头:
「七分?我若能有您百分之一的眼界,就已经敢称智囊了。」
沈怀渊抬头:「这智囊的身份,真不错,
不容易被怀疑,又很容易能接触到核心消息!」
随后,他轻笑,转身拉开窗帘,看著夜色下的大夏。
那眼神里……没有热爱,没有归属,只有审视。
「不可思议啊……」
「竟然会出现陈默这种人物。」
他握著窗帘的手慢慢收紧:
「大夏……真的有天命吗?」
沉默两秒。
然后——
他语气一转,如刀刃撕开伪装:
「但天命——为什么不能落在我们家族身上?」
空气瞬间冷了。
沈怀渊声音低沉而狠:
「今天的大夏,有多少制度?多少文化?多少根基?
——是由我们世家建立的?」
「可大明皇帝压制我们,
大夏立国更是直接把我们排除在权力结构之外!」
他声音骤沉:
「岂有此理!」
副手附和得恰到好处:
「要不是我们和西方的一些古老家族合作,
从经济层面控盘鹰酱……
替世家续上第二条命,恐怕我们世家的未来,早就被时代遗弃了!」
沈怀渊淡淡看他一眼,像在看一个终于说出「正解」的学生:
「没错。」
他的手轻轻落在抽屉里那副青铜面具上。
面具冰冷。
也像某种象征千年传承的诅咒。
沈怀渊缓缓道:
「就像我一再说过的,」
「家族必须存在于文明更替之外!」
窗外灯火倒映进他眼睛,却照不亮里面的阴影。
「国家可以复灭。」
「民族可以沉沦。」
「但——」
他抬起那张年轻而冰冷的脸。
「没有世家的文明,是没有意义的文明。」
空气,仿佛在他的声音里都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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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