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光像血。
又不像血。
更像是一种被无限放大的「战意」，在刀锋上凝结成形。
他的双目暗红。
没有情绪。
没有波动。
但那种极致的「武」，却压得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收缩。
仿佛连规则本身，都在为这种纯粹的战意让步。
天照看著那尊存在，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用他们的神，来杀他们的人。」他说，「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
护罩之上，被钉住的须佐之男，忽然再次挣扎起来。
那柄蛇矛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护罩边缘，他的气息时强时弱，但却始终无法挣脱。
他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些逐渐成形的神明，脸上的表情由狰狞，慢慢转为狂喜。
「看见没有！」他大声吼道，「我们的圣神，已经把你们的老祖宗全部喊出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还不快快投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身体。
结果下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还被钉在护罩上，动弹不得。
那种姿态，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咳了一声，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尴尬。
「咳……」他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强行转了话头，「那个——先把我放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你们谁来把我放下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护罩内一名大汉战士身上。
「我跟你说，只要你放我下来，我不仅饶你不死！」
他越说越快，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
「我还能让你进入高层！五大老、五奉行的位置，都给你留著！」
他说完，还特意挺了挺胸口。
仿佛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护罩内。
那名被他盯上的大汉战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里，带著一种极其明显的嫌弃。
旁边另一名战士忍不住低声说道：「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也被打坏了？」
另一人轻声回了一句：「他要是脑子正常，也不会被钉在这儿。」
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
但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须佐之男听到这些反应，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这群废物！」他怒吼道，「我是在给你们机会！」
他挣扎了一下。
蛇矛在他体内微微震动。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压住。
「等他们杀进来，你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但护罩内。
依旧没有人理他。
大汉的将士们，虽然脸色凝重。
但目光，始终盯著天空。
盯著那些正在降临的存在。
没有一个人，再去看他一眼。
他们知道。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这块被钉住的「东西」身上。
而在那片。
正在压下来的天穹。
此时，汉军阵地之上。
护罩之内的空气，已经变得沉得几乎让人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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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压低。
那些被污染的神明轮廓，像一层层重叠的阴影，缓慢逼近。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那尊堕·武圣概念体上扫过，又移向旁边那尊雷霆撕裂空间的存在，最后落在远处那名拉弓不动的身影上。
他收回视线，看向宿炎，开口说道：「这个世界，关将军应该还没有成为武圣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说道：「为何这投影，能强大到这个程度？」
他不是不理解这些存在的力量。
恰恰相反。
正因为他能看懂，才觉得不对。
那种强度。
那种压迫。
已经不是「人」能达到的层级。
甚至连单纯的「神话叙事」，都不足以解释。
宿炎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照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微微停了一下。
像是在把几条原本分散的信息，快速拼接到一起。
然后，他伸手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之前就疑惑过，天照这些岛国神明出现的原因。」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陈默。
而是继续盯著天照。
「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岛国别说神话体系，连完整的文明结构都没有建立。」他说，「那里的人，大部分还停留在极其原始的状态。」
他停了一下，语气略微压低了一些。
「那这些神明，是从哪里来的？」
陈默听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动。
他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推，很快就抓住了关键。
「难道说……」他说，「四神的力量，比我们想的还要诡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语气明显收紧了。
「它们堕化的神明，难道能穿过岁月长河？」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凝了一下。
因为这个结论，一旦成立。
很多原本可以用「当下逻辑」解释的东西，就全部失效了。
宿炎没有立刻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道：「从目前的观测结果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高。」
他说完这句话，抬头再次看向那尊堕·武圣概念体。
那道身影，已经完全稳定。
青龙偃月刀垂在一侧。
刀锋之上，暗红色的流光缓慢流转。
那种气息。
太像了。
像到让人本能地产生联想。
但又完全不对。
陈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说道：「现如今，关羽还活著。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用『武圣』去称呼他。」
他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
「但天上的那个东西……」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那是一种「结果先于过程」的存在。
宿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不是当下生成，那就只剩一种解释。」
他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非常确定。
「它们不是从『现在』拉出来的。」
「而是从『未来被定义完成之后的形态』，反向截取的。」
陈默听到这里，呼吸微微一滞。
他没有马上说话。
脑子里却已经在快速运转。
未来。
被定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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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