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没有再继续停留在震惊之中。
他很快压下情绪，目光重新变得锋利起来，转身说道：「带我去莫拉那里！」
话音落下，他已经迈步向著数据介面区域走去。
与此同时。
在那片重构后的数据空间之中，莫拉的意识已经再次稳定下来。
四周不再是冰冷的控制界面，而是被重塑成一种类似结构化空间的场景，层层数据流像河流一样在脚下流动，远处的模块节点像悬浮的岛屿，闪烁著不同的光。
小烛则站在不远处。
她此时的形态，依旧是那种圆滚滚、胖嘟嘟的样子，只不过在数据空间中，她的外壳泛著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团被规则包裹住的存在。
她一边随手点开一个模块，一边小声嘀咕著：「这个是武器调度模块，这个是导航模块，这个许可权分级还挺复杂的……」
她甚至还顺手把几个许可权节点重新排了个序，像是在整理书架一样。
莫拉看著这一幕，眼神越发凝重。
对方不是在「入侵」，更像是在「接管」和「整理」。
这种从容，让他本能地产生了危机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说道：「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也许可以谈谈？」
他的语气没有敌意，但也没有退让，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
他很清楚，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中，贸然激化冲突，并不是理智的选择。
小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存在。
她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愿意主动开口，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对方暂时，不打算动手。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你们这次来，目的是什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其中带著一种不容回避的锋芒。
这是陈默和宿炎刚刚交代给她的核心问题。
在一切判断之前，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莫拉听到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可爱的智械个体，内心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他知道，对方能在短时间内深入到这种程度，说明他们的系统，已经暴露在对方的掌控边缘。
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
莫拉说道：「我们的系统，检测到这里有能级快速提高的文明，而且不是生物系文明，而是智械系文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而是带著一种强行压下情绪后的冷静，但那种震动，依旧隐约存在于他的声线之中。
小烛轻轻晃了晃身体，圆滚滚的外形在数据空间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她点了点头，说道：「于是你们就过来探查一下？」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确认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程。
莫拉点头，说道：「没错。」
他说著，目光在小烛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还在重新评估她的存在价值，然后才继续说道：「因为不是生物系文明，不在我们系统的封杀名单中。」
他抬起手，调出一段许可权记录，周围的数据流自动展开成一圈层级结构，说道：「再加上我们文明经过几个纪元的恢复，已经重新具备了一定的远距航行能力。」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掌控感，说道：「所以，我们才会跨越遥远星系，前来了解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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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之后，目光再次落在小烛身上。
这一次，那种震惊，已经不再掩饰。
他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个掌握智械生命的文明。」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说道：「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其实已经在做一个判断。
一个文明，一旦真正拥有了智械生命，意味著它在智械体系上的认知和控制能力，已经达到了某种质变的节点。
那不是简单的技术领先，而是体系层面的跃迁。
小烛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小脑袋，像是在处理这段信息。
随后，她开口说道：「为什么你们要封杀生物系文明？」
她问得很直接。
这个问题，是她在刚才的对话中捕捉到的核心矛盾点。
莫拉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微微一沉。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数据层。
那一层数据像是被某种许可权封锁著，泛著深沉的暗光。
他似乎在确认是否可以继续讲下去。
几秒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在几个纪元前，我们文明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低缓了一些。
不是叙述，而是回忆。
他说道：「一场和虫族文明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
小烛眨了眨眼睛，说道：「和虫族文明？」
她的语气带著一点好奇。
莫拉点头，说道：「没错。」
他说话的同时，周围的数据空间开始自动生成影像。
一片无边的星域中，无数密密麻麻的生物结构在扩散，像潮水一样吞没星球、吞没舰队、吞没一切可以吞没的存在。
那种画面，没有血腥，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他说道：「那个虫族文明，依靠自身的繁衍能力，以及吞噬进化的特性，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跨越式的发展。」
他的声音逐渐收紧，说道：「他们不需要稳定的文明结构，也不需要复杂的社会体系，只需要不断扩张。」
他说著，看向小烛，说道：「他们在一个纪元之内，就从行星级文明，成长为宇宙级威胁。」
小烛没有打断。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那些影像，像是在记录。
莫拉继续说道：「随后，他们将整个宇宙视作资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冷意，说道：「星球是资源，文明是资源，甚至连恒星本身，都是他们的养料。」
他轻轻握紧了手，说道：「于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周围的数据画面再次变化。
那不再是单方面的吞噬，而是无数高能结构对抗，无数规则武器展开，整片星域被撕裂、重构、再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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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