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看了他一眼，说道：「规则枢纽。」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这四个字。
但陈默已经大概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秩序，都是从那里分发出来的？」
江燃没有直接肯定，而是说道：「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著，带著他们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地面，并不是实质的材质。
但每一步踩上去，都有清晰的反馈。
那种感觉，很稳定。
不像刑域那种会「回应」的触感。
而是纯粹的承载。
陈默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刑域边界，已经变得模糊。
像是被刻意隔离开。
他收回目光，说道：「这里看起来，像是完全重建过的。」
江燃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重建。」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周围。
「重构时代之后，很多区域都被重新划分。」
「刑域、秩序域，还有其他功能域，各自承担不同的作用。」
他说到这里，看向陈默。
「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刑罚，只是整个体系的一部分。」
「如果只有刑域，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稳定下来。」
陈默听著，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了。
单纯的惩罚，并不能构建一个完整的体系。
必须有承接，有运转，有恢复。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来往的灵体，说道：「这些人，是新来的？」
江燃说道：「一部分是。」
「还有一部分，是从刑域出来之后，被分配到这里的。」
陈默眉头一挑，说道：「还能出来？」
江燃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
语气很平静。
「刑罚不是目的。」
「只是过程。」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
然后补了一句：「完成对应的修正之后，自然会进入下一个阶段。」
陈默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道：「听起来，还挺像升级流程。」
江燃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陈默又看向远处那些结构，说道：「那这里的人，都在干什么？」
江燃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道：「学习，构建，维护。」
他说得很简单。
「有些人在学习规则。」
「有些人在参与构建新的区域。」
「还有一些人，在维护现有的秩序。」
他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一点轻微的变化。
「这个世界，不是靠某一批人维持的。」
「而是靠不断加入的人，一起运转。」
陈默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那这么说，这地方还真有点意思。」
他说著，目光重新落在整个秩序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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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和刚才在刑域时完全不同。
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可以继续往前走的空间。
随后，陈默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片区域吸引了过去。
那一片地方，看起来格外热闹。
不像其他区域那样安静有序，而是明显聚著一大群「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大群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围成一圈，手势频繁，语气激烈，甚至已经有几个人直接在半空中画起了各种线条和公式。
场面相当不对劲。
陈默眯了眯眼，盯著看了两秒，忍不住说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好奇。
「怎么一群人长得跟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江燃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说道：「那些都是牛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
「不同世界的牛顿。」
陈默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又认真看了一眼那一群人。
确实。
发型差不多，衣著风格也类似，甚至连皱眉的表情都有点统一。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气质和动作的细微差别。
有的在推演，有的在比划，有的已经开始明显不耐烦。
陈默嘴角一抽，说道：「这么多牛顿，凑在一起，不打起来吗？」
江燃笑道：「放心，不打架。」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一般用更高层次的方式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阵明显提高的声音。
其中一个牛顿猛地一挥手，在空中拉出一道曲线，说道：「我已经说了，万有引力在这个世界是需要修正的！」
另一个牛顿立刻反驳，说道：「修正个什么，你那套是建立在三维空间和稳定质量分布下的模型，这里是灵体环境，质量定义本身就不成立！」
第三个牛顿直接插话，说道：「问题不在质量，在参考系！这个世界的参考系是动态叠加的，你们还在用固定坐标系，当然不对！」
说话间，他在空中画出一个不断旋转的坐标网。
旁边一个牛顿一脸不屑，说道：「你那个参考系根本收敛不了，算到一半就炸了，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又一个牛顿忍不住了，直接指著前面的公式说道：「你们都错了！关键不是力的表达方式，而是时间参数！这里的时间根本不是线性的！」
这一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下一秒，炸了。
「时间非线性？你拿什么证明？」
「我推演过！在灵魂河流中，时间是可以被压缩的！」
「那是局部现象，不具备普适性！」
「你那才是局部！」
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语速越来越快，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空气中已经被各种公式和图形铺满。
有曲线，有张量，有扭曲的空间网格，还有一堆看起来完全不讲道理的符号结构。
甚至有一个牛顿直接把一整段推导过程展开到半空，占了整整一面空间。
陈默站在旁边看著，整个人都乐了。
他说道：「他们这是在干嘛，开物理大会吗？」
江燃笑道：「差不多。」
「他们最近在争论，这个世界的引力本质，到底是『力』，还是『规则约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著一点看热闹的意味。
「已经吵了挺久了。」
陈默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快吵出火气的一群牛顿，说道：「那结论呢？」
江燃耸了耸肩，说道：「还没统一。」
「每个牛顿，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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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