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站在那里,听着邵青明明困乏疲惫。
却叽叽喳喳的和她说话,那兴奋和喜悦半点都没有掩饰。
领路的小兵乐滋滋的看着他们。
九月不知怎的,脑子像是抽了一下。
非常郑重其事的看着小兵:“他不是家仆。”
虽然具体是什么身份九月还没有想清楚,但一定不是仆人。
邵青乐得眉开眼笑。
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早就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更是成了九月绝对不可以缺少的左膀右臂。
正要开口,队伍的后方拥拥挤挤的跑上来几个人。
“二嫂!”
这久违的称呼,九月猛的抬眸。
一个接一个的小泥人。
纪舟野和纪晚桥个子挺高,和纪意卿差不多。
这会浑身泥泞,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牙花子一扬,混着黄泥的脸越发的好笑。
九月这才看清楚,不止是纪舟野还有纪晚桥来了。
纪唯洲,甚至是纪有琴纪小雨和纪小丫都来了。
三个小丫头一人背着个小药箱。
身上到处都是泥,偏偏药箱干干净净。
见到九月就龇牙傻乐:“二嫂!”
九月眨眨眼睛:“你……你们怎么?”
邵青叹了口气:“我出门的时候他们知道了,听说这边可能会有洪灾,一个二个的就都跟着来了。”
纪唯洲的小肉脸都瘦了不少。
纪有琴生怕九月不让他们待在这,觉得他们会拖后腿。
匆忙在身上擦了擦泥手:“二嫂。”
边说话,边打开药箱:“这是这次带来的药材总量,我们三个记录下来了,按照各种治疗风寒的方子特意配的。”
带什么药材,邵青到底不是大夫,只能知道个大概。
要不就是在都城寻个大夫开个方子。
但九月用药和那些大夫总是不一样的。
纪有琴三个小姑娘,九月当初只是随意提了提。
谁想到她们是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学。
搓药丸的间隙互相考校药方,药材,药性……
此番来此也是因为知道这里暂时就九月一个大夫。
朝廷就算是要赈灾,等各方准备齐全再到到达灵苏县,至少也要半个月之后去了。
他们率先过来,怎么也能够帮九
…。。
月他们一些。
不说旁的,干点体力活,熬个药,扶个人什么的,他们总能做的吧。
纪舟野他们其实看着九月还是有些踌躇。
生怕九月一把手术刀飞过来,说他们不好好在家读书了。
好在九月今天真的很好说话。
他们一路过来加上暗月阁的人约摸有四十多五十个人。
九月先安排了人烧水给他们泡一下药汤。
这里的人三不五时就会泡一下,九月说是预防风寒的。
他们带来的物资简直可以说是解了营地的燃眉之急。
个个都恨不得将他们给供起来。
而这些人知道九月是他们的二嫂。
这一切都是因为九月才有的。
本身可能只是畏惧九月。
这会却是想要把九月给供起来了。
见到九月每个人都越发的恭敬了。
邵青擦着头发站在外面。
看到路过的人诚心诚意的对着九月行礼的模样。
乐得牙花子都收不回去。
只要有他在!
九月的名声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就算九月三不五时的杀个人又怎样?
这般名声下的九月杀人,旁人也只会认为那人该杀。
而不会觉得九月是杀人狂魔。
不得不说,纪有琴三个小姑娘的到来很好的缓解了九月的压力。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纪意卿。
因为纪有琴她们来了。
九月就随意抓了一包干粮,准备去找一下纪意卿他们了
其他人不敢说要跟着去的话。
只能让九月保护好自己。
兵部的官员知道九月要去找纪意卿他们。
保护的人都派出去了。
九月就蹙着没有看着他们。
然后……
轰的一声,九月抬脚就把边上一棵需要俩人合抱的树干给踹飞了。
兵部官员:……
就觉得自己很多余,到时候真遇上了危险,是九月救他们,还是他们救九月呢?
纪有琴给九月弄了个长包包,像根腰带一样,刚好可以像是背斜挎包一样。
里面装了一副风寒药,还有干粮什么的……
九月莫名的有种自己不是去找人,而是要远行那种感觉。
不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呸!嫂行
…。。
千里妹担忧!
这个天气和路况根本就没有办法骑马,九月也只能戴着斗笠穿着蓑衣步行了。
一边走九月一边在心里念纪意卿。
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要知道走个几步路就要用树枝刮一下脚底的泥。
不然鞋子重得迈步都困难。
好在再艰苦的环境九月也不是没有待过。
所以在走了两天之后,总算是看到了一些撤离的痕迹。
又顺着痕迹走了大半天。
走得九月嘴一张全是问候贼老天的逆天之言后。
终于看到了人烟。
而雨也终于彻彻底底的停了,连毛毛雨都不下了。
九月顺着汇聚成河的水流走。
不多时就看到了前方一大波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
有三四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在组织疏散老百姓。
九月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感觉纪意卿肯定在这里。
连忙抓紧了身上的包袱往前跑。
越跑越发现前方的嘈杂。
水声震耳欲聋,九月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立刻听到了一声:“绳子捆在我腰上,快!孩子!抓紧啊!”
这是纪意卿的声音?
九月来不及多想,连忙跑到了人群中。
走近了才看到,这里似乎是一个决堤的坝口。
湍急的河流中央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浑身颤抖的正扯着摇摇晃晃的树枝。
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河水吞噬。
“小宝!”
耳边是孩子母亲无助的哭喊。
纪意卿三两下的用绳子捆在了自己的身上。
立刻把另一头递给了旁边的村民。
三四个大汉连忙紧紧的抓住。
纪意卿往前一跑,整个人就要往水里钻。
九月的瞳孔一缩,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纪意卿乱了心神出了岔子。
纪意卿却似有所感一般,猛的往九月这边看了过来。
只一眼,纪意卿的眸底迸发出异样的神采,亮晶晶的。
但那一眼饱含的情绪过于浓烈,有不舍有欣喜,更多的却是担忧……
就那么一眼,却像是要把九月深深的镌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咚的一声。
河水瞬间漫过纪意卿的头顶。
纪意卿消失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