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温以宁脑子飞快地转，“就是孕妇不能吃山楂，不能吃螃蟹，不能吃薏米，还有要多补充叶酸，多晒太阳，多散步，这些都是我在论坛上看到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竟松了口气，席域这种高位者的姿态真的很令人心惊胆战。
还好她最近确实看了几篇育儿帖子，不然她就要露馅了。
席域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浅。
“那挺好。”他说。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看文件，不再问了。
温以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把手机从身后拿出来，屏幕亮着，用户52000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没有新消息。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对面没有回复。
她正看着，余光瞥见席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连忙把手机放下，冲他笑了笑。
席域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温以宁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好像比平时更沉默了。
平时他虽然话也不多，但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有种在吃醋又好像没吃醋的感觉。
她又拿起手机，给用户52000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你还在吗？我刚才差点被我老公发现了，吓死我了。”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正要放下手机，屏幕震了。
用户52000上线了。
“发现什么？”
“发现我在跟你聊天呀，他问我一直在看什么，我说我在逛孕妇的帖子，学习育儿知识。我是不是很机智？嘿嘿。”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用户52000：“你为什么要瞒着他？”
温以宁咬着嘴唇想了想，回复：“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在问这些嘛，多丢人啊，老公就在旁边，我还跑来问网友他爱不爱我，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觉得我很幼稚。”
用户52000：“他不觉得你幼稚。”
温以宁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
用户52000：“猜的。”
又是这个回答。
温以宁笑了。
她正要回复，又听到席域的声音。
“温以宁。”
她抬起头。
席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笔了，正看着她。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面下的暗流。
“你现在很忙？”
温以宁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席域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没什么。”他说，重新拿起笔。
温以宁看着他低头工作的样子，总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委屈？
不对，席域怎么会委屈？
他可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淡矜贵的席域。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又想多了。
她又打开论坛，给用户52000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你说，我老公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怎么了，问他也不说。”
用户52000：“你觉得他为什么不高兴？”
温以宁想了想，打字：“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看手机没理他？但是他在工作呀，我怕打扰他，就自己玩自己的。”
用户52000：“也许他不想你玩手机，想让你看看他。”
温以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席域，他正在翻文件，电脑的蓝光映衬着他侧脸，线条紧绷着，下颌线清晰又锋利。
她忽然觉得用户52000说得对。
她今天来集团找他，说是想他了，结果来了以后一直在跟网友聊天，连看他的时间都没多少。
换作是她，她也会不高兴的。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席域身边。
席域抬起头看她。
温以宁没有说话，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席域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
温以宁被他看得有点慌，又亲了一下，这一次亲得久了一些。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冰美式的苦味。
她松开他，小声说：“我不看手机了，我看你好不好呀。”
席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三分满意，七分得逞。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下来，吻住了她。
舌尖描过她的唇线，然后探进去，勾住她的舌。
他的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指尖微微收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温以宁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
吻了很久，席域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
“坐回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温以宁乖乖地站起来，走回沙发。
这一次她没有拿手机，就坐在那里，抱着靠枕，看着他。
席域低着头看文件，温以宁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很多，而且他在同一页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温以宁在席域的办公室里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她真的没有碰手机。
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看席域，看看窗外的晚霞，偶尔去喂他几块茶几上剩下的一盒马卡龙。
席域抬头看她一眼，她就冲他笑笑。
快六点的时候，席域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
“走吧，回家。”
“回家咯！”温以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包，走到他身边。
席域穿上西装外套，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温以宁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笑什么？”席域问。
“没笑什么。”
温以宁把脸别过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夏末的黄昏很长，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云，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暖色调。
温以宁靠着席域的肩膀，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画圈，嘴角弯着，心里软绵绵的。
席域的手机震了几下。
他单手接起来，温以宁靠得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席域，今年生日打算怎么办？”
是席老爷子。
席域的语气很淡：“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好，不用大办。”
老爷子在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温以宁没太听清，只听到席域“嗯”了两声，最后说了一句：“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
生日。
温以宁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
席域的生日……她记得结婚证上写过，下周四。
那就是下周了。
她居然差点忘了。
这是她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温以宁偷偷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席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牵回她的手，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生日不用大办……
她想起席域的过去。
三岁被母亲丢下，一个人被送到瑞士，在寄宿学校里长大。
他的生日，大概从来都不是一个被认真对待的日子。
也许小时候席老爷子会给他过，但那种过法，和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大概也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为他精心准备过惊喜。
温以宁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送什么好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