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种了许多树，风吹过来，头顶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声响。
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倒也吹散了几分热意。
“席同志。”林文率先开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席元拿出那支钢笔，递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我们不合适，你把东西收回去吧。至于你送来的那些吃的，就当是上次的谢礼。”
林文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没想到席元这次过来，是为了干脆利落的拒绝他。
按理来说，既然人家知道他的意思并且拒绝，他不该恼人嫌的再纠缠。
可是，他低下头，不去看她手上的钢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席元看青年垂着头，眼中仿佛有水光漾过，透出一股脆弱感。
太直白的话竟然说不出口，大概是他的皮相确实惑人，她说了实话：“林文，你确实是不错的人，但是，我们之间相差太大了，不光是年龄，还因为经历，我们不合适。”
林文霍然抬头，眼中光芒璀璨：“你的经历为什么会成为不合适的理由？至于年龄，我们不过差六岁，正是合适的年纪。”
席元失笑：“你何必故作不知呢？差六岁不是问题，问题是我比你大。你才二十岁出头，我已经即将三十。至于经历，林文，若是在我年轻时候，我或许会被你打动，可我经历过太多，无论是部队还是这些年办的案子，我已经不再想过成家。我会把余生都奉献给这个国家。”
“所以，你明白吗？”
林文盯着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我不会让婚姻成为你的枷锁，你要为国家奉献余生，我自然以你为豪，毕竟，我心动的本就是这样的你。年龄更不是问题，只要你比我多活六年，我们依然能白首至死。”
“席元，我因为心动喜欢你。现在，我只想问一句，除却所有顾虑，你可有一点心动？我这些日子的举动，可曾让你厌恶？”
席元差点握不住手上的那支钢笔，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眼神这样热烈，明明是再斯文不过的人，眼神却几乎要将她灼烧。
她说不出话，甚至想不明白，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对不起。”脑子里乱糟糟的，席元只记得把钢笔塞到他手里，下一秒，手腕却被林文抓住，一抬头，对上青年泛红的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许是一秒，或是一分。
林文松开手，垂下眼，声音微哑：“抱歉，这些日子打扰了。”
席元想，就是如此，事情在这里结束。
她继续回去做她的席队，和眼前斯文的老师不再有任何交集。
钢笔已经还了，事情也说开了。
席元转身离开。
她离开后，林文通红的眼睛里落下泪来。
人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被狠狠拒绝。
瞥见塞到口袋里的钢笔，贴着的那块皮肉仿佛都痛了起来。
他拿起钢笔，盯着它，声音泛着冷：“可怜，你主人不要你了！”
下一秒，有一只手伸来，捏起那根钢笔。
林文抬头，眼中竟是茫然：“席元？”
去而复返的席元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还会迁怒一支钢笔。”
林文眼睫一颤，俊秀的脸泛起粉。
他一时情绪激烈，没想到会被她看到。
这些年来他也算顺风顺水，唯一的挫折大概只有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被对方拒绝。
现在还被她看到自己幼稚的举动，林文只想扭头离开这个地方。
不想他才踏出一步，就听席元在身后喊他：“林文。”
林文下意识站住。
“我当不了一个好妻子，你是知道的。”
林文瞳孔骤颤，他瞬间回过头去看她。
席元笑了笑，继续说：“我也不会生孩子，更不想被孩子绊住，事事踌躇，事事不得两全。”
她捏着那支钢笔，有些无奈：“我想拒绝你的，可是，到底还是不甘心。”
她竟然也会不甘心。
人品贵重，又热切喜欢着她的俊秀年轻人。她也是个俗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涟漪。
席元抬眼看他，却见俊秀的青年脸上由粉变红，双眼明亮，眼神游移，却也总忍不住悄悄瞥她一眼，又好像不小心，眼睛一转，看向了旁边。
林文轻咳一声，压抑不住声音里的轻快：“你已经想到结婚后了吗？倒是我想得少了。”
他还只想着追求对方，然后处对象。
对象还没处上呢，他不敢想太多。
席元一窘，把钢笔收回口袋，漫不经心似的：“丑话说在前头而已。”
林文现在满脑子烟花，砰砰砰炸得他心里开花，想到席元答应了！席元甚至愿意结婚，他赶紧道：“你发心！我们可以不要孩子！至于我爸妈想要孙子，我看我三嫂挺喜欢孩子的，他们应该会生，不用担心爸妈盯着我们。”
林文继续想：“结婚后我可以去市里教书，离你近一点。至于其它，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你更不用担心。”
“席元，我希望我给你带来的只有欢喜，而不是困扰。”
若不然，让喜欢的人难过，他就太坏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