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带寇婷婷和丁亭大进林子,是第三天的事。
寇婷婷说想学做陷阱,打点野味,不能总吃食堂那点稀粥。
范建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背着砍刀和绳子往北边走。
寇婷婷走在前面,丁亭大走在中间,范建断后。
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寇婷婷停下来,等范建走到前面,让他带路。
范建走在前头,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寇婷婷跟在他后面,丁亭大跟在最后面。
走了快一个小时,范建停下来,蹲在地上,用刀挖坑。
寇婷婷蹲在旁边看,丁亭大蹲在对面。
范建说陷阱要挖在野兽常走的路边,坑底插木桩,上面盖树枝树叶。
寇婷婷点头,眼睛却盯着范建的手。
三个人挖了半坑,范建说够了。
寇婷婷问他够什么,范建没回答。寇婷婷蹲在坑边,把手伸进坑里摸了摸坑底的木桩,说不够深。
范建说够深了,寇婷婷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丁亭大站起来,走到一棵大树后面。
寇婷婷跟过去,范建站在原地,过了片刻也跟了过去。
树冠很密,把阳光全挡住了,光线昏暗,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太清。
寇婷婷蹲在树根上,问他这个陷阱能抓到什么。
范建说野猪。寇婷婷说野猪太大了,她抬不动。
范建说那就抓兔子。寇婷婷说兔子太小了,不够吃。
两个人一问一答,话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丁亭大蹲在另一棵树后面,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寇婷婷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说这个陷阱位置不好,换个地方。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找了一块更密的林子。
寇婷婷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下面的黑土。
范建蹲在她旁边,帮她把土翻松。
丁亭大蹲在对面,把翻出来的土堆在坑边。三个人忙活了一阵,寇婷婷说累了,靠在树上。
丁亭大也靠过来,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范建蹲在她们对面,用刀削木桩。
一会两个人不见了,只有寇婷婷靠在树上休息。
约莫两分钟,他们回来了,丁婷大的头发有些乱,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
“好了?”寇婷婷问。
“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丁婷大不太满意的说。
“这几天太累了,好久没找你们了,有些生疏,不太记道了”
太阳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下去。三个人从林子里出来,寇婷婷走在前面,丁亭大走在中间,范建断后。
寇婷婷手里提着一只野兔,是回来的路上用石头砸死的。
她说今天没白来,有肉吃了。
丁亭大说嗯。
范建没说话,走在最后面,不时停下来系鞋带。
熊贞大在湖边堵住了范建。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问他前天去哪儿了。
范建说进山了。熊贞大问跟谁,范建说寇婷婷和丁亭大。
熊贞大问他进山干什么,范建说做陷阱。
熊贞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也去。打只野兔,好久没吃荤了。”
范建说没空。
熊贞大往前跨了一步,胸口顶在他胳膊上,“去不去”。
范建往后仰,熊贞大又往前顶,“去不去”。
范建看了看四周,没人,伸手挡了一下,熊贞大不依不饶,又顶了一下。
范建说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熊贞大走前面,范建跟在后面,隔了好几步。
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熊贞大停下来,等范建走到前面。
范建从她身边走过去,低着头,不看她的脸。
范建蹲下来挖坑,熊贞大蹲在对面。
熊贞大问他寇婷婷和丁亭大是不是也挖过坑,范建没回答。
熊贞大又问坑挖好了是不是也白挖了。范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熊贞大站起来,绕过坑,蹲在范建旁边。她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
范建不看她,她把他的脸扳正,手指捏着他的下巴。
她问你忘了你中毒的时候了,范建说没忘。
她问你忘了谁给你解的毒,范建说没忘。
熊贞大松开手,问他现在找着野人了,就把救命恩人忘了。
范建说没忘。
两个人蹲着,谁都不说话。
风吹树叶,沙沙响。该发生的必须要发生。
熊贞大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说以后每周末来一趟,不许不来。
范建蹲在地上,没动。熊贞大低头看他,问他听见没有。
范建说听见了。
熊贞大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别叫别人,就你跟我。
范建蹲在坑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石头在栅栏边喂猪,看到寇婷婷从北边林子里出来,手里提着野兔。
石头问她去哪了,寇婷婷说进山了。
石头问她跟谁,寇婷婷说跟丁亭大。
石头说你一个人进山不怕吗,寇婷婷说怕什么,又没野兽。
石头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一翘笑了,小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