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石门，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延伸，照不到对面的墙。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像一个宫殿。石头仰头看，手电照不到顶，光被黑暗吞了。
他低头看地上，铺着石板，整整齐齐，没有灰尘。
他踩了一脚，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嗒嗒嗒的，像有人在头顶走。
他停下来，声音也停了。他往前走一步，声音又响了。
他又停下来，声音又停了。他说这地方有回声，白丸说嗯。
石头说回声比念海村的大，白丸说嗯。
石头说为什么，白丸说这里大。石头说那倒是。
石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石像，没有石棺，没有石台，连墙上的浮雕都没有。
只有石头，只有灰尘，只有回声。白丸用手电照了一圈，光柱扫过石壁，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镜子。
她说可能东西被人搬走了，也可能这里本来就没有东西。
石头说那建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白丸说给王住的。
石头说王住在空房子里，白丸说嗯。石头说王不嫌空吗，白丸说死了就不嫌了。
石头说不一定，死了也能嫌。白丸没接话。
范建打着手电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怕踩空。
白丸跟在他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走着，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石头说这地方比念海村的广场还大，范建说嗯。
石头说念海村的广场能站几百人，这地方能站几千人。
范建说嗯。石头说王真有钱，范建说嗯。
石头说你是不是只会说嗯，范建说嗯。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道门。不是石门，是木门，很旧，门板裂了，门框歪了。
白丸蹲下来摸了摸门板，木头是朽的，一碰就掉渣。
她说这门不是原来的，是后来人装的。石头说后来人是谁，白丸说可能是来这里的人。
石头说跟我们一样，白丸说嗯。石头说他们来干什么，白丸说不知道。
石头说他们来过又走了，白丸说嗯。石头说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住，白丸说可能这里不适合住。
石头说怎么不适合，白丸说没水没吃的。石头说那倒是。
熊贞大推了一下门，门板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石头被呛得直咳嗽，用手扇了扇。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过。
手电照进去，光柱被黑暗吞了。
白丸先走进去，范建跟在后面，石头跟在范建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手电的光，是自然光，从洞口照进来，白花花的。
石头说出口到了，白丸说嗯。石头说外面是哪儿，白丸说不知道。
石头说出去看看，白丸说嗯。
五个人钻出洞口，阳光刺得眼睛疼。石头用手遮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他们已经到了山顶。前面是一个圆形的湖，水蓝绿色的，很清。湖中央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座石头建筑，像庙。
石头说这就是地图上标的圣山圣湖，白丸说嗯。石头说那湖心岛上就是王的真墓，白丸说可能是。
石头说怎么过去，范建说游过去。石头说水凉不凉，范建说下去就知道了。
石头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凉，冰手，缩回来了。
石头说能不能不游，范建说那你在这儿等着。石头说他一个人怕，范建说那就游。
石头不说了，脱了鞋，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水里。水没到膝盖，凉得他直哆嗦。
他咬着牙往前走，水没到大腿，没到腰，没到胸口。他游了起来，郑爽跟在他后面，熊贞大跟在郑爽后面，白丸跟在熊贞大后面，范建断后。
五个人在水里扑腾着，往湖心岛游去。湖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鱼。
鱼是白色的，很小，眼睛退化了，在黑暗中活了几百年。
石头低头看着那些鱼，忘了游，喝了一口水，呛得直咳嗽。
郑爽拉了他一把，他继续游。
湖心岛越来越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