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闷热的八月中旬,宛若一个巨大的蒸笼。
这对于在北方宝瓶州的宁远而言,无疑是地狱级别。
不过几天时间,整个后背就已经起了一些痱子。
「真特么的热啊!」
抵达江南之地,刚刚上岸,街道茶摊凉水居多。
「先找个地方喝口水吧。」
来之前宁远已经通知了在江南这边的接应人。
在附近一个稍微上档次的凉茶店铺坐下,随便点了一些江南甜点和解暑凉茶,宁远,白剑南,薛红衣,塔娜四人正襟危坐。
这跟四周百姓的慢节奏生活是截然相反的。
都说南方乃贫富差距之云泥之别,权贵歌舞升平,底层百姓饿死路边,也没人多看一眼。
一路南下,宁远见证了太多迁徙的穷困百姓,在一些富饶之城却也看到了北方少有的不夜奢靡夜生活。
这里曾经是无数门阀崛起的温床,吸食著百姓的血液,一代接著一代继续榨干著。
「小二,来几碗凉茶,这狗日的鬼天气,前几天还是大雨,妈的几天就热得跟狗似的。」
就在这时,几个戴著斗笠,手持配刀的糙汉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为首一名络腮胡男人,生得是五大三粗,大刀砰的一声便放在了桌子上,嗓门大极了:
「这些日子,城里来了很多陌生面孔,看起来这下子是要热闹起来了。」
身边一个身材略微消瘦,但眼睛却无比锐利的男人,讥笑道,「听闻北方那边战争已经快大半年没有动了。」
「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安心啊,总觉得后边憋著一个大的。」
那络腮胡男人冷笑,「两个月前,太原南王沈君临都南下了,想必北方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打不起来了。」
「讽刺的是,这样的人物,在北方占据天下粮仓,到了南方反而让一帮江湖高手劫掠。」
此话一出,宁远举起凉茶的手一僵,余光便看向这络腮胡男子。
「大哥,这事情前些日子我也倒是略有耳闻,很多人都在推测,会不会是金刀门干的,这有可能吗?」
有一个小弟激情发言。
络腮胡男子皱眉,冷冷看了一眼那小弟,「不该说的别瞎几把说,小心你的小命。」
那小弟这才意识到,在这里提及金刀门是犯了禁忌。
但显然已经迟了,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落下,外边就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胆敢在这里给我金刀门泼脏水?」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一柄金刀杀了进来,朝著那小弟就是刺来。
「嗯?」络腮胡男人虎目瞪圆,大手轰然拍在了桌子上,手中大环刀出鞘,寒光一闪。
「锵!」
大刀碰撞,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竟是不躲不避,抬起一脚就踹向那络腮胡男人胸膛。
看似纤弱的她,这一脚却蕴含强大的内家底子功夫。
一声闷响,两百多斤的络腮胡男人轰然飞了出去,撞击在了柜台,将其洞穿。
紧接著就是一声啊的惨叫,那刚刚提及金刀门的小弟,眼前寒光一闪,整个右臂便被那白衣女子一刀,硬生生给砍了下来。
「金刀门!」
凉茶店铺内,人群看到金刀门众人,就跟见了鬼似的,一哄而散。
唯独宁远四人正襟危坐。
白衣女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余光自然就落在了宁远的身上,顿时眉头一皱。
「这些人都跑了,为何你不跑?」
背对著白衣女子的塔娜,正欲起身,可却被一旁薛红衣给摁住。
宁远淡淡一笑,「我来这里喝茶,为何要逃。」
「我又没说你金刀门的坏话。」
「你很嚣张啊,小子!」白衣女子身后,一名独眼男人闻言指著宁远就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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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他靠近,在宁远对面的白剑南,手中刚刚举起的凉茶,朝著他的脸上就是泼洒了出去。
不等那独眼男人反应过来,白剑南豁然起身,大手轰然撑在桌子上,整个人抬起一脚就将其轰飞了出去。
白剑南淡淡道,「宁老大,在这里讲道理是说不通的,想要让他们闭嘴,只有自己拳头足够硬。」
「尼玛的找死!」那被踹飞的独眼男人怒吼一声,挣扎起身就要抽刀。
但……
「住手,」白衣女子昂起雪白的下巴,一眼就看出了宁远的不凡。
特别是这白剑南,刚刚那一招,显然是游刃有余,联想到自己父亲这些日子嘱咐,江南城一带,藏龙卧虎,当即露出一抹笑容。
「诸位刚刚是我金刀门的弟子失了礼数,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敢问你们师出何门?」
「无门无派,野路子出身罢了,」宁远淡淡转头,笑著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上下打量起宁远,这正面一看……
还挺俊俏的。
「公子倒是谦虚,你这位手下一看就是一个练内家功夫的好手,能有这样的高手跟随,你说自己是野路子,倒是谦虚了。」
宁远道,「确实是野路子,来这里也只是见一见朋友。」
见宁远并不想报出家门,白衣女子自然不敢多问,万一是某个大势力的子弟,只会给金刀门惹来祸端。
毕竟金刀门在江湖排得上号,但也算不上顶级的存在。
当即抱拳,白衣女子给了身后两个随从一个眼神,大步流星离开。
「我的手,我的手啊!」那被砍断手臂的小弟,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宁远这才缓缓起身,来到躺在地上的络腮胡男人面前,「别装死了,起来吧,人走远了。」
络腮胡男人微微睁开眼睛,确认金刀门确实走了,这才心有余悸起身,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这小弟,再看向宁远,露出一颗金牙:
「感谢公子出手相救,刚刚若不是你们仗义出手,我等怕是都得……」
「感谢就不必了,」宁远淡笑,「我倒是有个事情想要问你。」
「公子尽管问,我等虽然是江湖野路子,可也在这里小住半月时间,知道的一些消息还不少。」
「你刚刚说,北方太原的沈君临被江湖人绑架,似乎跟金刀门有关系,你这话从何而来?」
那络腮胡男人闻言脸色都变了,吓得连忙往外面看去。
「公子这话你可不敢乱说啊,小心惹恼了金刀门。」
「你只管说便是,我保你无恙。」
络腮胡男子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压低声音道,「因为当年金刀门跟年轻时候的沈君临,听闻是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
「什么血海深仇?」
「这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白剑南抱胸皱眉,「当年沈君临在南方也算得上是顶尖高手,跟他结仇的人不在少数,可你为何偏偏觉得是金刀门?」
这倒是实话,白剑南十九岁便已经挑战了不少江湖顶尖老一辈的高手了。
那时候也让他威震四方,同时也因为好勇斗恶,结下不少梁子。
甚至传闻,他当初就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这才从军,最终以南王身份坐镇江南。
否则绝对不可能活到现在。
络腮胡男人脸色难看,「如果我说了,万一金刀门来寻我麻烦,公子你当真可以保我?」
他见宁远气度不凡,虽然不知道来历,但直觉告诉他,如果傍上大腿,自己也不用浪迹江湖了。
毕竟不是每个野路子喜欢在江湖漂泊,只是苦于报效无门罢了。
「你只管说,金刀门不敢为难你,」宁远道。
「好,那咱可就说了啊。」
随后他趴在宁远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旋即宁远脸色陡然一沉,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爆发。
这股杀意吓得络腮胡男人虎躯一颤,本能倒退数步,一头冷汗。
此时他再看向宁远,此人竟是宛若杀神,在他头顶竟是浮现出尸山血海般的幻象。
「你……你到底是谁?」络腮胡男人喉结滚动,双腿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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