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忍痛将挂在脸上的箭矢拔了出来,挂在脸上的血肉,显得越发狰狞。
吐蕃军紧张的看著,都不敢说话。
「咔嚓」一声,多吉将箭矢硬生生单手捏断,冷冷道,「上马,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这帮镇北军。」
这一次交手,让他意识到,只有这帮来去如风,打法极其彪悍的镇北军彻底拔出,疏勒才能以最快的雷霆速度拿下。
当地多吉翻身上马,再度朝著镇北军所在的方向追去。
……
「宁王,吐蕃军已经介入,汉诺依能挡得住吗?」
毕竟镇北军的黑火药前后已经耗光,左将军沙木提忧心忡忡。
大军急速往回赶,整个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宁远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忽然宁远勒住了战马停下。
「宁王?」左将军心咯噔一跳,莫非是宁远要放弃疏勒了?
「疏勒轻骑的粮食,多余的部分全部转给镇北军,你们迅速回城区,」宁远当即下达军令。
左将军沙木提一愣,「宁王这是要走了吗?」
不过沙木提也并不生气。
毕竟是疏勒军不争气,无论是之前跟南府军的鹤字营交手还是跟吐蕃军抗衡,都暴露出疏勒军的不专业。
宁远看向身后茫茫夜色,「回去守城,我镇北军来牵制住吐蕃军。」
现在宁远需要时间,疏勒也需要时间。
所以必须赌,赌大景会考虑当今局面,跟自己联手解决西域其他外患。
西域不能放弃,一旦自己真的放弃,未来等大干彻底控制西域的局面,那就是温水煮青蛙,四面楚歌了。
当然长远的目标宁远也没有必要解释。
而沙木提闻言却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宁远能拖多久,之后又有什么计划,但还是立刻命令众人将粮食全部转移给镇北军。
等疏勒军离开,塔娜驭马走来,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眼神却无比坚定选择跟宁远走在一起。
宁远看向身后镇北军,「对方有数千吐蕃军,且训练有素,这一战咱们里边可能有兄弟会死。」
「但我必须拖延时间,等大景那边的态度。」
「宁老大,别说没用的,」这时一名镇北军道,「直接说怎么干吧。」
「是啊宁老大,干就晚了,这里没有一个孬种,你指哪儿咱就打哪儿,我要是退一步,我就不是镇北军。」
「好,」宁远一笑,「这一次只有一个行动指令,咬一口就跑,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咱们就学西夏步跋子的战斗方式,让这帮吐蕃军,看看咱镇北军的闪电战。」
「干就完了,宁老大!」
镇北军振臂支持,随著宁远遁入暮色。
而此时在另一边,一处靠近疏勒地界三十里外的戈壁。
此地帐篷搭建而起,乃是魏军跟吐蕃军的总营之地。
魏守鹤此时跪在魏王身边,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儿一样。
「败了?」魏王已经知道了宁远就在疏勒,并且鹤字营精锐,如今只剩下两位。
魏守鹤抹了一把脸,沮丧道,「义父,咱是废物一个,宁远不过才八百骑,就把咱当成狗打。」
说到这里,魏守鹤没有了往日的傲骨,声音带著哭腔,「咱是废物,把鹤字营的精锐全部折了进去。」
「义父,我……我要辞去魏军主将位置,咱不配。」
说著魏守鹤疯狂的抬起手,抽打著自己的脸。
看到这一幕,四周一众下属赶紧上前阻止。
「砍了我吧,我不活了,义父!」
「让他打,」魏王冷冷道。
「义父!」魏守鹤鼻涕横流,嗷嗷大哭。
魏王这才站起来,蹲下捧起魏守鹤这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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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他才知道,五个义子之中,只有这个自己最瞧不起的义子,最为孝顺和忠心。
如果不是魏守鹤,他早就死在了魏天元那畜生手中。
「义父,我无能啊,我真的打不过宁远,他……他就是我的克星。」
「看著我,别哭,」魏王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经历了人生低谷和生死,他对魏守鹤几乎倾尽全力。
「记住了,不就是折了鹤字营吗,那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父亲,现在你是魏军主将,你要多少兵马,爹就给你多少。」
「输了怕什么,输了就总结经验,动动脑子思考为什么输了。」
魏天元眨了眨眼睛,「因为宁远有黑火药,那玩意儿太可怕了。」
「再想想,」魏王耐心道。
「义父,咱……咱想不到。」
「爹告诉你原因,是因为你对宁远有天然的恐惧,你见到他就想要光靠蛮力压制恐惧。」
「这样就算他宁远没有黑火药,你一样会输。」
「看著爹,告诉我,我给你五万兵马,你能赢他吗?」
「五……五万?」魏守鹤从来就没有执掌过这么多兵马,当即点头,「义父,我行,我一定行。」
「咱就算拼了命,也得杀了宁远。」
「不,我要你活著,毕竟爹我老了,如今大病一场,身体每况愈下。」
「这魏军以后还是要全权交给你的,所以你得活著。」
「义父~」魏守鹤感动的抽泣著。
「叫爹,以后你我形同亲生父子,你得帮爹的忙,你帮爹就是帮你自己,你明白吗,傻小子。」
「嗯,好,咱明白了,」魏守鹤破涕为笑,喊了一声,「爹。」
「欸,傻小子,赶紧去休息,天一亮我便给你三万兵马,马上出发。」
「是!」魏守鹤顿时又自信了起来,抱拳离开。
目送魏守鹤离开,魏王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忧心忡忡。
回想自己这一生,征战沙场无数,虽然打了不少败仗,可也赢了不少。
但人到暮年,却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到投靠吐蕃,依靠吐蕃希望有朝一日重回中原。
魏守鹤只是折了一个鹤字营,但他却是输了自己的尊严和傲骨。
就在魏王一个人看著异乡夜色发愁,远处一个浓眉高个子的男人带著两位随从走来。
「魏王,看你日渐消瘦,可要保住身体啊,否则我吐蕃可帮不了你杀回中原区去。」
男人走进火光之中,魏王这才看清楚是谁。
此人身高八尺,体型壮硕结实,但却并不会显得笨重。
反而眉宇之间有一股王者气息。
「原来是吐蕃三大主将之一的论赤桑将军。」
论赤桑,吐蕃三大名将之一,一人便是执掌十万大军,位列吐蕃九大贡论之一,乃是吐蕃王族外的核心贵族之一。
魏王请赤论桑进去再说,但赤论桑却拒绝了。
「我来这里呢,是有些事情想要跟魏王确定一下,」赤论桑微笑谦逊道。
「赤论桑将军但说无妨。」
「嗯……」赤论桑摸著下巴,「前线我的副将多吉传回消息,说有个叫拧脑袋的家伙,在镇北军之中表现尤为可怕。」
「此人差点一箭将多吉射杀,此人是在镇北府是什么来路?」
「拧脑袋?」魏王有些惊讶,「这可不像是一个名字,反而像外号。」
「总之镇北军都叫他宁脑袋。」
「应该是宁远,镇北军,镇北府的北凉王宁远吧?」魏王恍然大悟。
镇北军都叫宁远老大,在外族人听来,接近于拧脑袋。
「哦?」赤论桑有些震惊,「身为北凉王,竟然敢只带著八百兵马就抗衡我吐蕃军。」
「此人很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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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