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镇北军使臣将那封信送入了大景皇宫。
大景历史上第一位女帝,景倾城,满头霜白,死死盯著面前宁远的亲笔信。刹那间,她双眸血丝密布,猛地将那封信紧抓在手中。
「杀我皇兄,屠我大景血狼骑数万将士,如今还想来见我谈和?」
「姓宁的,你到底有什么脸面!」
「那使臣在何处!」景倾城一袭龙袍,褪尽了往日的天真灵动,浑身上下只剩杀意。
「回陛下,那镇北军使臣将信交来时,便已经跑了。」
「派兵出去,把他给我宰了,从今日起,见一个镇北军,碎尸万段。」
「是!」
此时殿外又有人来报:「陛下,有人想见您。」
景倾城:「谁?」
半个时辰后,大景繁庶的四象城内,一家酒庄之外,大景军队铁甲森寒,杀气腾腾,已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景倾城一到,大景军士齐齐单膝跪地相迎。
「什么人要见我?」景倾城下了马车,看向禁卫军总管。
「回陛下,此人……您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景倾城柳眉微蹙,迈步而入。
空荡荡的酒庄里,一个背脊宽厚却身形佝偻的老者,满头白发,在此等候多时。
「是你!」景倾城一怔。
「没想到,大景二十万血狼骑,如今竟沦落到让一个丫头来撑起最后的龙运,」老者缓缓放下酒杯。
「你来这里做什么?」
景倾城虚眯起美眸,身边几名血狼骑精卫神色警惕。
眼前此人对整个大景军而言威胁极大,谁也不曾料到,他竟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我与陛下有共同的敌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抛开我与大景先皇昔日的恩怨,你我应当算是朋友。」
「你一条丧家之犬,也配与我大景做朋友?尚杰西你这老匹夫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尚杰西淡淡一笑,起身走来。
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散开去,景倾城身侧那几名精卫顿时如临大敌,刀光一闪便要抢上前去。
然而尚杰西前脚迈出,身法却快如鬼魅,转瞬便已越过几名精卫,径直立于景倾城面前。
「不好!」几名精卫脸色大变,弯刀一转便要砍下。
「住手,」景倾城冷声打断,那掠来的刀顿时一停,而尚杰西双手负立,岿然不动,显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中。
「没你们的事,出去。」
「可是……」几名精卫警惕地盯著尚杰西那如山一般的背影。
仅仅一道背影,便给人一种气血搬山般的压迫感。
确实极强。
「出去,」景倾城冷声重复。
「是!」
二人彼此对视著,各自落座。
尚杰西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陛下,如今宁远已控制西夏、吐蕃,吞并了我西域三分之一的疆土。」
「你想要给你皇兄报仇,必须快刀斩乱麻。」
「旦等他打通经济之路,与北凉连成一片,日渐稳固,你我便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我大景有二十万兵马,他在西域就算有十几万军队,却需分兵镇守三大西域国。」
「我集中一处攻打,即便剿灭不了他镇北军,也能将他镇北军拖下水,」景倾城道。
尚杰西老唇微扬,声音浑厚:「莫说二十万,便是四十万,也肯定赢不了他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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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景倾城不服。
尚杰西平静地抬起头,正视著她冷笑:
「你大景军队,应该至今还未与他镇北军真正交过手吧?」
「你只是听说镇北军有所谓的黑火药,却从未亲眼见过它的威力。」
「在黑火药之外,还有战车,一旦在草原上冲锋,你可知有多凶悍?」
「陛下更没有见过,他们的襄阳炮恰如天外流火,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也未曾见识过,三弓床弩的箭矢何等克制你我重骑。」
「如果这些让你感到绝望,当黑火药扔到你大景城门之下,你便会明白,这根本不是靠兵力多寡,能决定战役走向。」
「黑火药……当真如此可怕?」景倾城震惊。
「不是可怕,那东西……根本就不该是我们这帮凡夫俗子所能掌握的军事力量。」
「想要赢他宁远,除非你我联手,以智取胜,方有一线生机。」
「你有多少兵马?」景倾城手心已渗出汗水。
细想之下,吐蕃不管固守多少年,面对镇北军运抵的辎重,不过短短几天便土崩瓦解。
大景,能扛得住吗?
显然,景倾城根本就没有把握。
尚杰西长叹一声:「加上我吐蕃军六万,以及魏军死士十六万,共计二十二万。」
「如今粮草即将枯竭,若陛下愿与我合作,只要能为我吐蕃报仇雪恨,我可将兵权全权交付于你。」
「但指挥作战,必须由我经手。」
「我听说,若非你吐蕃赞普听信妖女谗言,宁远本该死在吐蕃。」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那我该怎么做?」
「当务之急,是让我的军队先吃上一顿饱饭,三日之后,我自有妙计,陛下只需坐镇后方便可。」
「可以。」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
三日后,当代表镇北军的使臣尸体在半路被寻回,宁远陷入了沉默。
显然,景倾城彻底失控,当真要与自己鱼死网破了。
「宁老大,是她皇兄先要反水,若咱们不反抗,死的便是我们。」
「在这一点上,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依我说,她若敢派大景军来打,那便打!」
吐蕃布达拉宫内,一众镇北军将领如今个个信心十足,士气大振。
宁远眉头紧锁,却并未答话。
就在这时,外边有兵卒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份密信送到宁远面前。
宁远看完散出去的斥候传回的情报,神情愈发凝重。
「咋了?」薛红衣察觉自家男人神色不对,起身走上前来。
宁远揉了揉眉心,将密信递了过去,薛红衣疑惑接过一看,脸色也变了。
「尚杰西带著吐蕃军和魏军,去了大景?」
此话一出,整座殿宇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怕什么,来什么,难搞啊,」宁远长叹。
「看来这一仗,咱们是非打不可了,而且……是一场苦战啊。」
这可是三十万往上的军队,要是集中进攻一处,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一时间,宁远也陷入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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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