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两万镇北军列阵完毕。
三千轻骑在前,五百神机营居中,重步兵压住两翼,其马槊如林,给人一股威严阵阵铁血杀气。
大景三万精锐也已集结二来,让宁远意外的是,率血狼骑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武帝。
武帝一身铁甲,手持镇北府薛红衣之前的马槊,策马从阵中走了出来。
「昨日我想了想,」武帝勒住缰绳,微笑道,「攻打西夏不是儿戏,妹夫从中原来,西夏边防你不熟。」
「这一仗,我亲自陪你打。」
宁远不傻。
这大舅哥是怕他搞事情啊?
但宁远也不戳破,只点了点头。
号角吹响,终于大军拔营,出玉门关,直插瓜州。
三日后。
入夜。
镇北军最擅长的作战环境。
远方地平线上,瓜州土城拔地而起,城墙高不过五丈。
西夏随大干吞并周边小国,瓜州边军被抽走大半,整条河西走廊西端的驻军拢共不过万人。
城墙上,值夜的西夏边军裹著毡衣,抱著长矛,眼皮正打架呢。
忽然……
一颗火流星从夜空中划了过去。
「那是!」
话没说完。
轰。
裹著火油的巨石砸在土墙上。
城墙像被巨人踹了一脚,豁口从墙顶裂到墙根,碎土簌簌往下掉。
那是襄阳炮的超远射程,而瓜州的土墙根本扛不住。
「杀!」
镇北军冲锋的号角撕破夜空。
轻骑率先跃过豁口,马槊平举,列阵推进。
重步兵从缺口涌入,向两翼散开,如风暴过境。
没有攻城锤,没有云梯,镇北军依靠襄阳炮砸开城池,人跟著涌进去。
一个时辰。
瓜州易手。
风有些凉,此时武帝勒马站在城外,刀还没拔出来,整个人是处于懵逼状态的。
不仅仅是他,身后三万大景精锐这身子还没有暖和上来,这一战就如此轻易结束了。
「陛下,」血狼骑老将军压低声音,指著里边愕然道,「这襄阳炮,一炮就砸开了瓜州城门。」
「这镇北军,太吓人了。」
武帝没说话。
他带著大景军进城时,宁远已经在集结队伍了。
镇北军正在清点俘虏,收拢箭矢,动作利索得像在收拾自家院子,并且开始重新集结起来。
没有人因为拿下瓜州而多喘一口气。
血狼骑老将军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镇北兵。
「怎么又集结了?这城不是拿下了?」
那镇北兵瞥了他一眼。
「宁老大说了,趁天没亮,再拿一城。」
「三天横穿河西走廊,直接打到甘州。」
老将军眼睛瞪圆了。
三天?
河西走廊?
甘州?
甘州是河西走廊的中枢,西夏三大边防重地之一。
这他娘的是打仗还是赶集?
他转身看向武帝,感觉镇北军是疯了。
「陛下,这小子不把西夏放在眼里。」
「甘州重镇,他连个像样的方略都没有就敢往上扑。」
「风险太大了,咱们不能跟著他胡闹,至少……至少得有个计划吧?」
那镇北兵还没走。
他回过头,语气平平说:「有啊,宁老大说了,计划就是三天拿下甘州,然后歇一宿。」
武帝嘴角挑了一下。
「这也算计划?」
「这不算?」镇北军小卒回应。
彪。
太他娘的彪了。
镇北军的打法一直这样,咬住伤口不松口,一路碾过去,绝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
武帝冷冷扫了老将军一眼。
「镇北军的实力你看见了,换你打这座城,多久拿得下?」
老将军老脸一红,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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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望向城内正在集结的镇北军阵列,马槊在火光中连成一片冷光,心中暗暗道:
「一个襄阳炮就有这等威力,他的铁火炮到底什么样?」「
」跟著他们,用得著咱们的时候,再出手不迟。」
武帝想看看,宁远这两万镇北军能撑到什么时候。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自闭了。
三天后,大军穿过河西走廊,抵达甘州边境,一路横推。
宁远只让队伍歇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号角又响了。
甘州。
西夏三大边防重地之一,西夏对抗大景与吐蕃的中枢神经。
城墙比瓜州高出不止一截,守军三万,不是瓜州那种被抽空了的边镇。
武帝以为镇北军会换个打法。
然而没有。
还是襄阳炮开路,三弓床弩紧随其后,弩箭钉上城墙,镇北军踩著弩杆往上攀。
仅仅不到六个时辰,三波冲锋,甘州城头插上了镇北府的旗帜。
血狼骑老将军站在城外,脸是白的。
武帝策马进城时,宁远正在清点战损。
他站在尸堆中间,手里捏著一张写满数字的纸,袖子卷到肘弯,手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甘州三万守军,留下一万多具尸体,余者丢盔卸甲往东逃窜。
宁远从尸堆里走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土。
「大舅哥,辛苦了,让将士们歇了吧,今晚就在城里扎营。」
辛苦了,这三个字砸在武帝脸上,比襄阳炮还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狼骑。
三万人,刀没出鞘,弓没开弦,马都打瞌睡了。
每个血狼骑人脸上写著一行字,我们来干嘛的?
那不成三万血狼骑是气氛组了?
武帝把目光收回来,尴尬清了清嗓子,试探性问了一句,「我血狼骑倒不辛苦,不过你的镇北军打甘州,战损不小吧?」
这话问出来,身后那帮血狼骑将领全竖起了耳朵。
打了三万守军的甘州,镇北军折了多少?
宁远叹了口气,有些心疼,「打西夏是比打魏军费劲,战损确实有点多。」
武帝眼睛一亮。
「多少?」
宁远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宁远摇头。
「五十六个。」
「夺少?」众人呆愣当场。
武帝的脸黑了,血狼骑将领的脸全黑了。
五十六,可对面死了一万多,你死了五十六个,这叫战损有点多?
宁远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袖口,语气平平的:
「甘州边军大半死在襄阳炮和三弓床弩的射程里。」
「远程打完,他们的阵型已经碎了,进了城,连弩压正面,轻骑抄两翼,砍起来不费事。」
「感觉比打秦军要轻松太多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武帝,嘴角微微一扯。
「不过,我的镇北军确实累了,后边西凉州和肃州,可能得仰仗大舅哥了。」
这话一出,血狼骑那帮闲了三天的将领全活了。
个个是摩拳擦掌,兴奋无比啊。
终于轮到他们了。
武帝大手一挥,也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血狼骑实力,当即道,「小问题。」
「你襄阳炮和三弓床弩替我砸开城墙,三天,我拿下两州。」
「行,仰仗大舅哥,」宁远抱拳。
血狼骑的将领们迅速聚拢,围著武帝摊开地图,七嘴八舌讨论攻城方略。
而宁远没凑过去,走到塔娜和薛红衣身边,一屁股坐在城砖上,从怀里摸出干粮掰成两半。
薛红衣接过半块干粮,咬了一口,目光扫过那帮血狼骑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看咱们攻城轻松,他们来自信了。」
宁远嚼著干粮,声音压得很低,「让他们玩吧。」
「甘州跑出去不少溃兵,咱估摸后边两州会有准备。」
薛红衣嚼干粮的动作停了半拍。
她偏过头看了宁远一眼,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宁远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今天让兄弟们好好歇一歇,巡逻布防交给大景军,后边才是硬仗,养足精神。」
他正要起身,塔娜一把拽住他手腕。
「宁远,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宁远一愣,看塔娜表情古怪,他蹲回来,「咋了?」
塔娜往四周扫了一圈,血狼骑的将领们还在那边围著地图争论下面的攻城计划。
「裴绮罗那边有点小状况,我觉得得你去解决。」
「她咋了?」宁远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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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