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加的粗盐怎么吃起来不苦涩啊。」
「是啊,夫君,虽然有一点酸,但是好太多了。」
漠河村,寒风破歌,发霉潮湿的茅草紧咬著屋顶,窥探著屋内一家四口。
屋内,一簇炉火顽强燃烧,驱散著严冬的湿冷,也将围坐在小木桌旁的一家四口的脸庞映照得发亮。
宁远将半成品精盐小心倒入一大锅炖得烂熟的鹿肉中。
热气蒸腾,混合著肉香。
沈疏影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眼睛顿时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一旁的秦茹,出身商户世家,见识广些,细细品味后,眼中也流露出讶异。
这味道跟精盐有几分相似,苦涩之味大减。
「夫君你从哪里来的?」秦茹好奇。
「是下山时,我用一只打到的野鸡,跟路过的商贩换的。」
宁远神色自然地解释,随即岔开话题。
「怎么样,这汤味道可以吧?」
「嗯,好喝极了,就是过于奢靡了一些,毕竟现在很多村子都吃不上饭呢!」沈疏影满足地点头。
她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鹿肉放到宁远碗里。
「夫君今日辛苦了,回来得这样晚,待会儿,我和姐姐烧水,好好伺候你解解乏。」
柴屋内欢声笑语,炉火的光芒似乎也随著这份暖意,透出屋外,短暂照亮了死寂孤冷的村落。
宁远嚼著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黑风岭的方向,思绪翻腾。
他反复推敲著白日的炼制过程,究竟是哪个环节还差火候,或是遗漏了关键的细节?
思绪飘忽间,另一个身影闯入脑海......
那个独自被困在黑风岭关隘山洞里的女将军。
「不知那薛红衣,喝了药,今夜能不能熬过去……」
这个念头一起,竟有些挥之不去。
黑风岭山洞,寒夜孤影
与此同时,黑风岭深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内。
篝火勉强燃烧,映照在湿滑的石壁上。
薛红衣发著高烧,唇色苍白。
她在说梦话。
薛红衣梦见了关东薛家的府邸。
父亲在院中练剑,母亲正温柔地为她梳头,絮叨著世家小姐的规矩,嗔怪她总是不施粉黛,没个女儿家的样子,将来哪家贵族公子敢娶?
「爹……娘……我好想你们……」
呓语声中,一滴晶莹泪珠从她密长的睫毛下挤出,滚落在冰冷粗糙的木门板上。
翌日,洞外寒风呼啸,带走了篝火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
「好冷……」薛红衣无意识地蜷缩,身体抖得厉害。
恍惚中,她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探上了自己滚烫的额头。
「谁!」
警惕心骤起,如同惊弓之鸟!
薛红衣虽病中仍已然保留在边城的凶悍,几乎是本能反应,放在手边的弯刀已瞬间出鞘。
天光已亮,洞口透进微光。
宁远看著颈边的弯刀,无奈地举起双手。
「别激动,是我,你还活著呢?感觉如何?」
薛红衣朱唇微张,满头冷汗,凤眸虽锐利却难掩沉重的虚弱,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宁远叹了口气,伸手轻轻将她的刀按下,随后将带来的肉干和米饭放在一旁石头上。
「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扛过去。」
说完,宁远也不管她,便提起背篓,转身又走出了山洞去了盐矿方向。
看著宁远留下的食物,薛红衣抿紧嘴唇,内心挣扎。
但腹中的饥饿感如此真实,最终,求生的本能让她伸出手,拿起食物小口吃了起来。
肉食下肚,似乎真的恢复了些许气力。
不一会儿,宁远背著一筐灰扑扑的天然盐矿石回来了。
两人互不打扰,洞内只剩下宁远用柴刀砸碎矿石的「叮当」声,以及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薛红衣靠在火边,裹紧衣服,默默地观察著宁远忙碌。
只见他添柴、化雪、将捣碎的矿粉倒入锅中,又加入一些捣碎的土粉和碎石进行过滤,动作专注而熟练。
看著看著,薛红衣的眼皮越来越重,正当她即将陷入昏睡时,宁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醒醒。」
薛红衣猛然睁开眼,看到宁远满头大汗地站在面前,身上带著一股被火燎和汗水混合的酸涩气味。
「干什么?」
「你尝尝,这个算不算得上精盐?」
宁远递过来一个陶碗,里面盛著些白花花的晶体,细碎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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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红衣出身名门,肯定是吃过上等精盐。
她本欲拒绝......
自己何等身份,凭什么听你一个猎户的?
但看著宁远满脸的汗水和眼中不容错辨的期待,再想到他带来的食物,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送入唇边轻轻一舔。
顿时,她凤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你……你竟真的炼成了?」
宁远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在原地激动转圈。
「果然!加入特定的土粉吸附杂质,效果就好多了!哈哈,爷们我成了!」
看著宁远在手舞足蹈,薛红衣却只觉得烦躁异常,她现在只想安静休息。
「你闹够了没有,安静点,」她声音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宁远这才收敛兴奋,凑近了些,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你还烧著,别硬撑了,我有个土法子,或许能救你,试不试?」
「放肆!」薛红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抓起身侧的弯刀。
「你敢碰我一下,我杀了你!」
她记得昨日昏迷前那猝不及防的、被夺走的初吻。
宁远无语。
「不是,你都这样了,还要杀我?别死要面子活受罪啊。」
「我不信土方子,滚开,我不需要!」薛红衣强抱著鼓鼓囊囊的酥胸,那眼神是厌恶。
「行,反正你死了我又不亏什么。」
宁远作势转身,「爱治不治。」
可就在这时,身后薛红衣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晕倒了在地上。
宁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回去。
看著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女将军,此刻苍白脆弱的睡颜,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顺可爱。
「真不知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活,看天意吧。」
他将薛红衣抱回简陋的板床,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腰间的束带。
衣襟随著束带的松脱微微散开,衣襟从雪白的香肩滑落,赫然一对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
即使是在病中,也勾勒出惊人的饱满轮廓。
宁远呼吸一窒,「我去,深渊!」
洞外风雪肆虐,之前还能听到的嗷嗷鹿鸣也听不进了。
唯有寒风在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薛红衣模模糊糊醒来。
「醒了?」宁远声音响起。
薛红衣猛地抬头,伸手去摸弯刀。然而她的弯刀和长弓,不知道何时已经在宁远身边放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薛红衣慌了,她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绑了起来。
而且束腰的带子似乎被重新系过,后背和脖颈处传来阵阵陌生的刺痛感。
宁远挠了挠头,眼神飘忽。
「我说救你,你信吗」
「王八蛋,你是不是动过我的衣服!」薛红衣紧咬银牙,眼眶含泪。
强烈的屈辱感在她内心翻涌了出来。
可却因为被绑在了木门板上,只能任人宰割。
曾几何时,那个被她瞧不上的猎户,如今竟然如此羞辱她。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薛红衣疯狂挣扎著,压抑在内心的多日的怒火咆哮而出。
看到薛红衣如此疯狂,宁远倒是平静。
「我承认,我是解开了你的衣服,但我没有趁人之危。」
薛红衣听到宁远终于承认,更加疯狂的挣扎著,恶狠狠瞪著宁远。
「你有种松开我,我要跟你单挑!」
宁远无语,骂了一句疯婆子打算先让她冷静一会儿。
哪知道就在宁远转身的一瞬间,拧成绳子的粗布发出一声撕拉闷响。
薛红衣力量惊人,竟是直接扯断,整个人暴跳而起,朝著宁远就是冲了过去。
「不好!」宁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娘们身上看起来也没有几两肉啊,力气这么大。
宁远想要躲开,但薛红衣速度快的吓人,直接就是将他给撞到了地上。
「你冷静一下,我真的只是给你退烧而已。」
薛红衣疯了,纤细的手掐住宁远脖子,随手抓起旁边的石头朝著宁远的脸就是猛地砸了上去。
「完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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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