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还没有开口，身后那精神状态有些恍惚的女人，双瞳骤然一缩，仿佛疯了一般，尖叫著冲了上来。
「你……」
宁远伸手去阻止，女人飞扑到了为首一个脸色暗黄的光头胖子身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的鼻子。
「啊！」
那脸色暗黄的光头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奈何双手被捆绑，身体疯狂地扭动著。
女人就跟八爪鱼似的，任由他挣扎，双臂死死缠住光头胖子的脖子，眼神血红，嗓子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明显听见软骨脆响，下一刻女人硬生生将他的鼻子给撕咬了下来，在宁远瞠目结舌下，连咀嚼都不曾怎么咀嚼，她愤怒地盯著哀嚎的光头胖子，硬生生吞咽进了腹中。
「拦住她。」宁远一拍脑门，脑袋都大了。
「疯婆娘，你个疯婆娘。」光头胖子捂住断鼻，身体疼痛得抖动著。
宁远叹气，上前蹲下，挑眉道：「你是当地的土匪头子？」
那土匪忍著痛，求饶道：「军爷，我们只是在山中谋取一条生路，可不曾得罪过军爷啊。」
宁远一笑，「你吃过人肉吧？」
「这世道，不吃人肉又能如何，谁不吃？」
「你问问这个疯婆娘，她吃不吃，她连自己爹娘都吃，她才牲口呢。」
这话一出，宁远倒是想起来了，那女人说过自己父母得过黑腿病，她才守孝在床前。
不曾想……
「这到底算什么世道啊。」军队开始集结，准备出发。
人吃人，这样的事情镇北府管不过来，如今宁远更没有心情去管。
无论是女人还是这帮土匪，都是一样的货色。
一旦开了这个口，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只是可怜那三个孩子，宁远甚至怀疑，疯女人养著他们……
这般想著，宁远下达军令，带著这三个孩子跟著军队走。
三个孩子自然不愿意，哭著要自己娘。
奇怪的是，此刻女人冰冷得出奇，她站在这帮土匪中间，眼神不再飘忽，只是死死盯著三个孩子。
那种眼神绝非是一个母亲看向自己孩子的温柔，而是……狩猎者眼馋自己养大的猎物被抢走的不甘。
天微亮，军队出发走出村口，宁远脑海之中还是浮现出那个女人，完全失去了人性的眼神。
「怎么了？」薛红衣疑惑，看著宁远背影。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坚定，转头对白剑南道，「村里那些人解决了吧。」
白剑南先是一愣，旋即抱拳，独自转身返回了村子。
清晨时分，死寂的村子烧起熊熊大火，白剑南驭马杀出，身后包括女人在内的十几具尸体皆是被一刀封喉。
……
「你是坏人，别以为我会怕你们！」
镇北府继续追杀南宫寰，下午休息时分，一个七岁男孩儿看到宁远出现，抓起一根棍子疯狂挥动著。
在他身后，两个妹妹像躲在老母鸡翅膀下的小黄鸡，脑袋探出，眼神恐惧无比。
宁远没有回答，身边二狗子大步流星上前，一把就将小男孩儿摁在了地上。
「我干你娘，放开我。」小男孩儿怒吼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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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屁孩儿，毛都没有长齐，你干谁娘呢？」
「说得好像你就长齐了似的。」宁远笑著上前揪住少年耳朵，「起开，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儿，老子让你动了吗？」
「我这不是帮宁老大你嘛。」二狗子嘿嘿一笑。
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成为宁远的亲卫总兵，在北凉一直刻苦训练，身上肌肉略微分明，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小孩儿，我问你一个事情，你回答我。」宁远一只手就将小男孩儿提了起来，昂首道，「你和你两个妹妹，都是你娘生的？」
「怎样，难不成是你生的？」孩童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瞪大眼睛恶狠狠道。
身后薛红衣和塔娜等人噗嗤一笑，一脸看戏的表情。
宁远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拿出行军干粮递给他，「你之前有没有哥哥姐姐啥的？」
「有。」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怎么，你也想抓啊，我告诉你，晚了，我哥哥姐姐们，已经离开了村子，谋生去了。」
听到这里，宁远沉默了。
他隐约间，似乎猜到了什么。
那疯女人恐怕跟那帮土匪是一伙儿的。
他们……
「这话是你娘跟你说的？」
「不然呢，我娘说了，等我再大一点，也要出去谋生，等赚到钱了，就回来接我娘和我妹妹。」
宁远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小男孩儿，「也好，什么都不懂反而对你更好，多吃点吧。」
「夫君，这南方饥荒比当年咱们北方还要严重，至少在北方还易子……这里的人却……」
宁远一根大拇指塞进腰间的扣子，看著大地一片死气，长叹道：「确实比咱想像的要严重。」
「除了一些核心城池内，外面散落的大大小小村落，怕是只会更加严峻。」
不过好在这一次竟然意外得到了红薯。
只要将那些红薯培育得当，不出几年的时间，南方饥荒将会得到很大的缓解。
这般想著，宁远强压复杂情绪，招呼军队再一次出发。
而此时在百里地外，夜王府军五万多兵马正在疾驰狂奔。
大地轰鸣，尘土飞扬。
南宫寰娇躯低俯，纤细雪白的大长腿肌肉紧绷，伴随著战马驰骋，身体高低起伏著，以至于胸前那浑圆曲线呼之欲出。
她全然不顾春光乍泄，只是奋力狂奔。
镇北府的机动速度很快，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在只能尽快拉开距离。
「夜王，后方有斥候来报，镇北军已经在百里之内了，按照他们行军的速度，恐怕今天日落时分，咱们就会被追上。」
「这么快，他们是在飞吗？」南宫寰想过宁远会很快，但没有想过会这么快。
「该死的，这草原战马耐力怎么这么好？」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李安紧锁眉头，神情凝重。
镇北府燧发枪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比东瀛的火绳枪还要可怕。
一千燧发枪可顶千军万马。
南宫寰没有回答，沉思半晌，猛地勒住战马，「不逃了，提前设伏，跟他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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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